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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九十九章 伊莲娜小姐不在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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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相当幸运的人,长辈们对他很是照顾。



上一场莱佛士酒店里的艺术家晚宴,老杨带着他,他觉得自己和那样觥筹交错的场景格格不入。



是顾为经自己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的。



从没有人拦着他,也从没有人当面的嘲笑他,他自己都不去尝试的社交一二,他怎么去融入那样的场合呢?



这一次船上沙龙。



也有刘子明关照自己,他听出来了那个关于伦勃朗的比喻,对刘子明很是心存感激。



顾为经不清楚应该如何给予恰当的回应。



一起说“敬鲁本斯,敬伦勃朗么?”



会不会有点过于自恋了。



自恋是很多艺术家的美德,顾为经却觉得羞涩。



他端起手里的橘子味汽水,随波逐流的浅浅饮了一口,做为感谢。



他还是觉得自己和四周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这依然不是客人们的问题。



今天更是没有人会嘲讽他了!



顾为经明白自己现在可是“风头正劲”。



短暂的两周过后,情况和他刚来到新加坡那会儿已经大不一样。



他不再是跑来参展的普通画家里的随便一个。



他是顾为经,是《雷雨天的老教堂》的发现人,是双年展里的当红炸子鸡,来自全世界的聚光灯都照在他的身上,四周全是一张张好奇的脸。



纵使是对“第一个伦勃朗”这个说法不以为然的那些人,对于他——



顾为经能感觉到。



那些人也是充满了好奇的。



他们凝视自己的眼神并没有恶意。



今天能够登上这条船的客人,多少也都和刘子明有些交情,不给顾为经面子,也得给刘子明的面子。



在刘子明明确表现出对于他的看好和支持的情况下,还在哪里冷嘲热讽,明显是情商过于欠费了。



他只是不太适应而已。



刘子明讲的故事通俗易懂,伦勃朗的《夜巡》又足够鼎鼎大名,这个故事顾为经是听懂了的。



可还有很多他听不懂的。



大家聊艺术,聊音乐,聊电影。



那些从一个又一个头戴王冠的主讲人嘴里说出的名字与单词,人名长长一大串的法国新浪潮导演,各种实验题材的艺术作品,还有亚洲的艺术名家们。



他们谈论绘画镜头的运用,怎么样进行视觉语言的阐释。



刘子明希望沙龙的气氛尽可能的轻松。



大家聊的东西,依然有很多很多,顾为经都没学过,没看过,没听过。



少数几个人,比如候孝贤,杨德昌这样的知名大导,他知道有这样的人,他们的作品,却还是从来都没有看过的。



他不知道大家为何而笑。



什么时候应当笑。



什么时候又不应当笑。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人。



顾童祥就是独具慧眼的看穿了这一点,意识到这样的场合,实在不是能摆个酷酷得Pose就能乱装逼的,需要的技术水平太高。



他这路二把刀应付不过来,于是就直接润掉了,潇洒的找老杨玩耍去了。



顾为经只得一口又一口抿着手里的橘子汽水。



抿着抿着。



他就直接出了神。



他不讨厌这样的氛围,这种厚重的带着质感的谈话,对于懂得的人来说,会有一种浸润在其中的欢欣的感觉。



顾为经读得懂情感。



他能察觉到,四周的大家不经意间的露齿而笑多是发自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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