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亦回过神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只觉身后有一道目光投了过来,是黏腻又暗稠的目光,从不远处的墙边角落投来一隅。
她反应迅速,直接提剑朝着身后角落追去,那人似乎也觉察到被她发现了,连忙翻墙向着深园中跑,他方才轻功翻过八尺高的围墙,落地稳住身形时只觉得颈边一凉,琼亦以出鞘的弦歌剑抵在那人颈前,冷冷呵斥:“再逃,我动手杀你。”
那人心神大惊:好快!这不过三息的功夫!她竟能从游廊那头直接追来!
琼亦也是一惊,被她用剑钉压在墙边的那人,竟然是个女子!
“你是什么人?是苏长铭派你来的?!”她问道,见那人有抬手动作,立刻收剑擒住,拧住她手臂后一脚踢在她小腿后膝,将其放倒在地,“说话!”
有抚掌声从不远处传来,苏长铭穿过拱门,笑道:“陆姑娘现在记得我了?”
“公子!”被琼亦压住手,跪倒在地的女子唤道。
琼亦瞥了他一眼,冷声嘲讽:“苏公子前些日送我那么大一份厚礼,我都不知哪儿让您记上了,今日只是还礼而已。”
“溪言姑娘,你在说什么,我可一点儿也不懂。”苏长铭收起扇子走来:“放了她吧,今日我来找你,是因卫家那事我已调查处理完,特来告知的。”
“说详细点。”琼亦没有放人,反而把她锁的更紧了。
“你个姑娘家都不知怜香惜玉,轻点,我说就是了。”苏长铭又向前走来几步:“卫家那男人,是被隔壁万枫城里的张家少爷撞死的,我找上门去,张家也认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赔了足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呢。”
他继续道:“卫家那个小小的女娃,我已托人照看了,卖身到云良阁的姑娘,我也替她赎好身了,一切都办的妥妥当当,没出一点纰漏。溪言,这般,你觉得如何?”
“真的?”琼亦挑眉问。
“自然是真的,若不信,你大可亲自去问卫家姑娘,她今日就已经带着身契回去了,还说要感激你,请你明夜去洼村小庄里吃顿饭呢。”苏长铭扶着自己侍女的身子,逼琼亦不得不松开了手,“我来这,就是将事情告诉你,也替卫莹姑娘传话的。”
“我帮着做了这么多的事,言儿,你不向我说声谢谢的吗?”
琼亦听着他从陆姑娘喊成溪言,又从溪言叫成了言儿,一整个的头皮发麻:“你别再往前走了!”
她转头就走:“我谢谢你!行,这事算是结束了,你以后也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谢你的啊!”
池山之下,绿水之上,小路盘旋蜿蜒,林深难寻处,天半几饮烟。
玉匠在院前舀着井水,听身后轻稳的脚步,回头:“来了?”
盛玄怨拱手:“是,晚辈来取玉了。”
“好。”他道:“过来帮忙。”待盛玄怨走近后,他将手里木桶丢去,指着院心一口大缸:“将水打满,再浇浇庭前的花。”
盛玄怨不明原由,还是照做,玉匠在一边活动筋骨,看他动作笨拙地打水,却娴熟地浇灌着花草。
说来也奇,明明已经深秋了,山上的树木还是枝繁叶茂,花儿开的自在鲜活,满是生机。
“苏烨那小子这次怎么没来?”玉匠突然问。
盛玄怨有点惊诧他会知苏烨名字:“本就是我的事,不想再麻烦他了。”
玉匠听言大笑:“这作风,和你那老头子倒像。”
他怔问:“前辈认识我父亲?”
“盛尚霈?是吧?”玉匠回忆道:“都多少年了。”
“现在怕是待在那大族大府里,不敢来江湖看看喽。”
从见到盛玄怨舞剑的那一刹起,他就隐约瞥见了旧时故人的影子,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估计是他最小的那个儿子。“果真同传言说的如出一辙,是最像他的。”
盛玄怨猜这玉匠是父亲年轻时的朋友,沉默良久,他从没听父亲说过自己年轻时的事,更不知他还走过江湖,有过这样的朋友。
“我和他不熟,准确说,连朋友都算不上。”玉匠淡淡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