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脸没由来地发热起来,对苏烨训道:“还不是因为你话多遭人嫌。”
盛玄怨应了一声。
“哈?我话多她话不多?这就是你对待兄弟的态度?”苏烨奇道,他别好剑挂在腰上,掸掸身上的灰:“罢了罢了,我算是看透盛玄怨你这人了,时候不早,走了,上课去。”
“走吧。”盛玄怨对琼亦道,琼亦没和他对眼,低着头顾自向前走。
他想了一会,却不知要和她说什么。
琼亦暗自想的早就不是“刀剑无眼”和“舍不得”了,她的胜负心开始作祟,心想:盛暻不会是瞧不起我才不想和我打的吧?
琼亦开始想和盛玄怨正正经经地比上一场。
而且,她要赢。
几日课余时,琼亦一如往常去洼村中看望卫欣欣,顺带着去照顾她与小宇的王婆婆家帮些忙,干些农务。
她不是个喜欢迁怒于他人的人,卫莹做的事与她妹妹没有干系,所以,她还是照常对待这位小女娃。
过去时,她是一个人去的,现在多了一人陪她,那就是嘴上说着放不下心的盛玄怨。
盛玄怨第一次陪她去干农活,纯粹是在帮倒忙,将一切都弄得一团糟,反而让琼亦认识到了他当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好在这人学东西学得很快,洗衣做饭看一遍就会了,也不用她多教,十分省心。
只有一件不让她省心的事,那就是小宇似乎很讨厌盛玄怨,每回他来了,他都没个好脸色,眉头耷拉得像是坡地,一路滑到底。
这日,盛玄怨终于按捺不住心间的疑惑,开口问她:“琼亦,你为什么经常来帮卫家这个孩子,是有什么原因吗?”
琼亦怔了怔,笑道:“心善这个原因,不够吗?”
盛玄怨没有接话了,好久之后,琼亦才缓缓悠悠地拉开了话匣子:“其实,也算是有别的原因吧……”
“小欣这样孤苦无依的日子,总会让我想起我小时候,想起我和阿萝。”
在她往日的只言片语中,在盛玄怨的印象里,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很艰苦。
“盛暻,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个叫阿萝的姐姐吗?”
“记得。”
琼亦想提起唇角,但是一点笑不出,语气里全是怅然:“之前没和你说清楚,其实阿萝并不是我的亲姐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待我很好很好,什么事都最先考虑我,向着我。”
“阿萝不姓陆,她也不是陆家人。”
琼亦说出“也“字之后才想起自己叫陆溪言:“……我却是了。”
“陈伯是阿萝的外公,他把我带到陆家养大,小时候的事我记不清了,只知道陈伯是在陆氏门外做活的,做那种粗活累活,为了还债。”
“债是阿萝的爹娘欠下的,他们四处借钱打算做生意,商船出了意外,连人带财一起没了,只留下一屁股的债和尚在襁褓中的阿萝。”
“陆氏还算好的,没算利息,可那仍是一大笔钱,陈伯就在广阳留了下来,他得带两个孩子,不适合四处奔波的工事,一边照顾我和阿萝,一边攒钱。”
“我记得他以前好像说过,在阿萝及笄那年他就可以还完所有的债,然后带我们一起走江湖,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他却在阿萝十岁那年去世了,没等到他最疼爱的外孙女及笄、嫁人。”
“陈伯患病,我至今都不知夫人为什么要把他关着不许人靠近,一直到他咽气。我和阿萝没见到他最后一面,甚至连骨灰都没拿到,更别说下葬入土为安了。即使这样,阿萝还是给陈伯打了口棺材,修了坟,请人做丧,花了不少银子。”
“陈伯去世后,我和阿萝是凼央城里的父老乡亲一人给一口饭吃养大的,吃的百家饭,穿的百家衣,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如果不是我和阿萝互相陪伴,如果不是街坊里的好心人,我们可能就留在那时候了。”
“所以,我不想看到小欣因为家中的巨变,受苦受饿,曾经有那么多人帮过我和阿萝,我现在只是在做和他们一样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