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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兵荒马乱的家庭
四十二岁,可看上去却像已有五十多岁了,头发过早地白了,蓬蓬松松地杂乱地覆在头上。苍白的脸也过早地沟壑纵横了,深深浅浅地犹如江南水乡的河汊,本来也许还明亮美丽的眼睛因被愁苦所填满而过早浑浊了,显得大而空洞无光采。生活对她是刻薄的,她从小没了爹娘,跟着哥嫂过活,十八岁嫁到这里,潘世雄根本只把她当作生育的工具和干活的奴隶。而从小的磨难又使她只学会了顺从、忍耐,极少想到反抗,亦不懂反抗。十八岁结婚,一直到二十三岁那年才生下第一胎,结果却是个天生的痴呆。两年后生下一个女儿后,往下几胎都小产的小产,死胎的死胎,好不容易才养下一个活的,却又是一个女的。更悲哀的是,往下又有两个孩子还未成形就没了。她的肚子几乎从没空过,可十几年来,却只养活了三个女孩。村计划生育委员会在素满出生不久曾找过她几次,劝她去结扎响应国家的计划生育号召,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去,说她生不到一个儿子就死不闭眼。潘世雄更是拿着一条棍子守在门口,跳着脚对来人说,如果他老了没人养你能负责吗?等他老死了时候,你给他送终吗?……别人实在拿他没办法,罚钱吧,眼看他一家几口连吃饭都成问题,搬东西吧,家徒四壁的,搬什么呢?跟他讲道理吧,怎么说怎么不通,万一他手中的棍子抡过来,吃亏的是自己而已。因此,他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生去。所幸一连串生生死死的怀胎之后,唐宝珠终于生了一个儿子出来了。唐宝珠也终于结束了她长达十二年的生育生涯,到医院做了手术。然而这个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儿子并没有给这个苦难的家庭带来多少欢乐。潘世雄依旧嗜酒如命,依旧烂赌如泥。他手上只要有一分钱,都要到赌桌上押注押了去,手头只要有一毛钱,就要到店里买酒喝掉。常常,唐宝珠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的大白猪还没卖掉钱就已经没有了,全都被用来填补潘世雄欠下的酒钱赌债。为了防止他把钱拿走,唐宝珠总是变着法把钱藏起来,可无论放在哪里,他都有办法把它找出来,喝醉输光之后就回来找他们母子出气。起初唐宝珠还会哭劝他,到如今,她早已麻木了,因为哭劝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挨打!她已几乎没有悲伤没有眼泪了,若不是为了孩子们,她早就去死了。为了孩子们,她逆来顺受机械般地活着。她只是希望,希望有一天儿女长大了,能多少带来一些转机。因此,她想尽办法让三个儿女都到学校读书,她自己虽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但她知道要有出息就必须认识字。



看到素玉回来,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高兴的样子。看到素玉头上隆起的大包和素堂那肿起的脸时,她淡淡地若无其事地问道:“是那个人打的吗?”



素玉咬了咬嘴唇,默然不答。



“你怎么洗那么多衣服?”



“衣服被水浸湿了。”素玉临时撒了个谎。



“怎么会这样的?”



“不是被水是被尿尿湿了。”素堂毕竟年幼。



“尿?谁干的?又是那个人吗?”



大家都沉默不语。素金还在“呜呜”抽噎不停。



“唉……造孽啊!”唐宝珠叹了口气。又忙着煮饭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潘世雄仍鼾睡如泥,也没有人敢去叫醒他。想想他也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了,因此乐得不去叫他。饭桌上没有了他,气氛反倒好了许多。



第二天,潘世雄睡到差不多吃午饭的时候才起来,饭桌上,谁也不开口说话,都埋头吃着碗里的饭。潘世雄大概觉得没趣,正想找话说,猛抬头看到素玉头上肿起的小山包,问道:“阿玉,你头上怎么弄的?”



素玉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埋头吃饭,用沉默代替回答。



这一来可激怒了潘世雄,他瞪着眼盯着素玉,忽然“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掼,破口大骂:“娘的,老子好心问你,你居然敢不理老子!你娘的只是读书回来而已,又不是从外面搬了金山银山回来。翅膀还没长硬呢,就学人飞!你别忘了,你吃的住的用的都还是老子的!你有书读,也还是我给你的福气!你少在我面前神气!”全家没有一个人接话,大家都闷头吃饭,大气不敢出一下。潘世雄大概骂够了,也吃得差不多了,就一拳捶在桌子上,挥袖走出门去。留下吓得目瞪口呆的大小五个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潘世雄此番出去,肯定又到赌桌去了。



下午两点,潘世雄终于黑头灰脸地回来了,素玉一看到他,心就凉到了脚底。他肯定又输了!看来要向他要钱,只会讨来一顿打骂。况且今天早晨又刚惹他生了气。即使在平时,向他讨钱也还是小则大眼瞪小眼,大则破口大骂棒来棍打。又或者把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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