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那都是孤例,只是偶发的事情。
绝大多数家庭,生活还是可以维系的。
因为乡村之中,有著宗族,也有著耆老。
很多人就算作恶,也要顾忌影响,不敢做的太过了。
因为他们做的太过的话,恶形一旦暴露,不仅仅要面临舆论的鞭答、地方上的指责。
更将面临官府的追责—一德教自古就是官府关注的重点!
一旦有人被认为是在败坏道德/礼教/纲常」,那么他就犯下了比杀人还严重的罪行。
但在这里————
在这天子脚下,首善之都,神京之地。
礼法不存,道德不在,纲常紊乱。
这里比程颐过去所见过的一切罪恶之地,还要堕落。
他闭上眼睛,从马背上下来。
他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学生们。
「走吧!」
「且去讲学!」
再没有比这个地方,更适合的讲学之地。
再没有比此地,更能证明圣人的仁义道德的正确性的地方!
每次,程颐带学生们来这里讲学,然后领著他们,亲自看窝棚区内的百姓的悲惨生活境遇后。
几乎每个人都被淬炼了一次。
从身心到灵魂!
于是,他们对礼法纲常的信念,变得无比坚定。
同时,窝棚区内的孩子、少年、年轻人,也都会围观程颐的讲学。
这些人中,偶尔会出现几个好苗子。
程颐一旦发现了他们,就会通过观察、考验等办法,将其中的可造之材,收入自己的门下,带回汴京城,悉心教导。
曾经的苦难会磨砺这些孩子,让他们长大后,成为理学最坚定的传人。
于是,他和他的兄长,身可死,骨肉可腐朽。
但名将著于竹帛,可传百年、千年!
当程颐开始在窝棚区,择地开始讲学的时候,赵煦在皇城中,阅读著探事司送来的,关于汴京城外九厢十四坊中雇工、工坊的报告。
这些报告,是探事司的逻卒们,深入汴京城外各坊观察、记录而来的第一手资料。
赵煦过去也看过一两份,但只是匆匆一览而已。
因为这些东西,并不稀奇。
他在现代,看的多了。
甚至报告上的描述内容,比起近现代的资本家们,对工人敲骨吸髓的极尽压榨手段,反而有些善良。
毕竟,大宋朝的商贾,还是第一次当资本家。
——
压榨手段和剥削技巧,都还很原始。
哪像维多利亚严选出来的资本家一大宋的那些工坊主们,居然会老老实实的给工人工钱!
哪怕克扣,哪怕盘剥,也得照著契书上的内容去套。
这要让近现代的资本家知道了,牙都要笑掉。
要知道,那些家伙可是曾搞出来自己发行工厂代金券,然后把代金券作为工资发给工人的事情。
真正的工厂赚钱工厂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便是在现代社会,赵煦也听说过,在灯塔的那些大领主家族的领地内。
依旧存在著类似的现象。
比如说著名的埃摩森家族的领地内的伐木工,还有国王牧场内的牛仔。
就是一辈子,子子孙孙,都活在这些领主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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