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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球。
耿斌洋走向角旗区。这是他上场后的第一次定位球。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55号身上。沪上球迷在低声议论,沈Y球迷在屏息等待……
球场上,耿斌洋站在角旗区,低头看着脚下的球。
他想起高中时,每天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加练任意球。芦东和张浩有时会陪他,有时先走。他总是练到天黑,练到球场上只剩他一个人,练到看门的大爷来催他离开。
那时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他又站在了定位球前。虽然不是任意球,但角球也是定位球的一种。他需要做的,是把球精准地送到队友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摆腿——
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前点,飞向禁区中路。
沈Y中后卫高高跃起,头球攻门!
球砸在横梁上,弹了回来。
禁区里一片混乱。球落在点球点附近,弹了几下,滚向禁区弧顶。
那里,耿斌洋已经跑了回来。
他在角球开出后,就立刻向禁区弧顶移动——这是于教练赛前特意交代的战术。角球开出后,如果第一点没能形成攻门,第二落点往往在禁区外围。
现在,球就在他面前。
沪上一名后卫冲了过来,想要解围。
耿斌洋抢先一步,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卸,将球停在身前。然后他没有调整,直接起脚——
射门!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草皮,直奔球门右下角。
沪上门将视线被禁区里的人群挡住,等看到球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象征性地扑了一下,但球速太快,角度太刁,他的手只碰到了空气。
球进了。
1-1!
全场寂静。
然后是沈Y球迷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虽然只有几百人,但他们的声音在这一刻压过了四万主场球迷。
耿斌洋站在原地,没有庆祝。
他甚至没有看球门,没有看进球的轨迹。他只是低下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半场走去。
经过芦东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两人对视了一眼。
芦东的眼睛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耿斌洋的眼睛里则是一片空白,空白之下是那种近乎崩溃的平静。
耿斌洋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东少,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他不知道是说给现在,还是说给这四年的……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等芦东的回答。
他不敢等。
他知道芦东想问什么,知道张浩想问什么,知道上官凝练想问什么。但他还没有准备好回答。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这四年的消失,该怎么解释今天的出现,该怎么解释那个交易,那场决赛,那个点球。
所以他只能说对不起。
虽然他知道,对不起是最苍白、最无力的三个字。
进球后的五分钟里,沪上队的表现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不是战术上的混乱,而是精神上的混乱。
芦东和张浩,这对中超最默契的锋线组合,突然不会踢球了。
第58分钟,沪上队反击。张浩在右路拿球,习惯性地抬头找芦东的位置。他看到了芦东的跑位,看到了那个空当,看到了传球线路。
但他没有传。
他的目光越过芦东,落在了中场的耿斌洋身上。那个穿着白色55号球衣的身影,在阳光下那么刺眼,刺眼到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就这么一犹豫,球被断了。
第61分钟,芦东在禁区前拿球。他转身,摆脱,面前出现了射门空当。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是他无数次进球的起点。
但他没有射。
他的余光瞥见了耿斌洋正在向这边移动。那个跑动路线他太熟悉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