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马车中等着李妈买点心的时候,也会看到怀中抱着幼童的夫妇经过,她的目光会一直追随着对方到街巷的尽头,直到看不见的时候。
就似一种执念……
没有尽头。
而且,在祖父过世之后,她甚至连自己父母是谁的唯一希望都断了。
虽然她知晓她应当,也只应当姓傅。
早前是,眼下是,以后也是。
但她真正是哪户人家的女儿,父母是谁,她兴许永远都不会再知晓了……
所以,以己度人,她兴许能感同身受些许母亲对自己父母的复杂情绪。
但母亲和她还不同。
祖父告诉过她,她的父母过世了,所以以后要跟着祖父祖母一道在侯府;但母亲的父母却健在,只是母亲一直在安堂阮家,跟在阮家太老夫人膝下长大。其中的缘故,她大抵以后也不会知晓,她也不需要知晓,但其中的落差感,她应当能体会些许……
因为没在父母身边长大,所以有陌生感。
母亲内心应当也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
想同父母一处,但始终事与愿违,长久以来缺失的陪伴,让这种感情变得很复杂,所以一直不愿意主动提及;大多数时候装作无所谓,但偶尔言及之时,内心又会有波澜。
人是复杂的。
所以,人的情绪也理应当是复杂的。
只有小孩子的情绪才是最直接和简单的写照。
母亲还告诉过她,了解一个人,比听她说什么更重要的,是听出她在刻意回避什么。
这一路以来,母亲都在特意回避她自己身在京中的父母双亲。
但有时候看着母亲有意逗四四和长允,四四和长允虽然恼意,但又分明乐在其中的模样;母亲虽然也两日不逗他们就浑身不自在,怎么都要找些事情,但他们也好,母亲也好,其实都是关心对方的。只是母亲的这种关心,总像是带了刻意的点到为止。
就像是,怕同他们太过亲近而头疼!
——因为母亲时常头疼,但又怕头疼。
但抛开这些,无论是母亲与她的相处,与长歌的相处,还是与四四、长允和团子的相处,都让她产生另一种感觉——母亲与自己父母之间的相处也一定很有爱,因为父母的态度往往会影响孩子的态度,所以,母亲身上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父母陪伴时的影子在。
这两种全然不同的反差,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总有着说不出的割裂感。
就像有一对全然不同的父母,一对是母亲熟悉的,一对是母亲不熟悉的一般。
这个念头虽然匪夷所思,但她好像也找不到更妥帖的解释。
——听对方说起某处趣事,可以判断他的观念,思量是否和相差甚远;听对方的语气,是否善于倾听,还是喜欢打断,可以知晓对方为人处世的方式,教养,和是否替人着想……
在她眼里,母亲一直是精明睿智的人,但也藏着自己的心事。
直至见到眼前这一幕,她反而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更加鲜活和丰满了起来。
她也会为了她的悲喜而悲喜,不在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母亲;也是一个,见了自己母亲会眼红,也会在拥抱时哽咽的‘女儿’……
傅毖泉目光没有从阮陶身上离开,而伴随着黄昏日落,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肩头,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辉的时候,于周围的繁华,喧嚣和忙碌里,慢慢多出了一份烟火气。
烟火气里,又带了淡淡的温馨,不再让眼前的城墙继续是一座映入眼帘的陌生,冰冷的城廓。
周围往来的马蹄声和说话声里,阮涎沫上前,温声道,“这一路舟车劳顿,都倦了,早些入京歇息,旁的,等到了府邸再说。”
阮涎沫的话才让众人的思绪带了回来。
阮陶的目光也移到阮父身上。
“阿爹……”
寻着贺妈口中偶尔提及的,阮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