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连成一条条线,春雷滚过头顶发出一阵沉闷的回响。
璟曦踏着春雨回来了,冷淡的眉眼看不出此时的情绪,薄唇紧抿周身的低气压裹挟着春雨的寒意,行走间让人不觉止步为他让路。
三个人起身揖礼,彦礼和裴皎月都恭恭敬敬唯独柳清鸢象征性的冲他拜了拜,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不畏手畏脚拉过小几上的碟子开始嗑瓜子。
全然将璟曦当成空气。
裴皎月知道她的驴脾气,却没想到如今她能这么大胆,心中免不了要烦闷。
气氛一时间古怪起来,谁都不说话,只有嗑瓜子的清脆响声回荡在屋中。
彦礼是个心细的,忙不迭道:“师叔快看看绾绾吧。”
璟曦除了被雨水打湿带着寒意的外衣才敢往床边走,冷清的眉宇微微拧起淡漠疏离的眸中终于有了细微的情绪波动。
榻上那人儿苍白的近乎透明,露在外的腕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已是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璟曦深深凝望着昏睡中的小徒弟,看着她因疼痛而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慢慢凝聚最终变为豆大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从怀中套出绣着绯夜玉兰的手帕轻轻为她擦拭,璟曦的眼帘低垂,旁人瞧不见他的神情,室内一时间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良久……
璟曦:“她都伤哪儿了?”
这话显然是在问柳清鸢,人是她治的,回答病情自然应该是她。
柳清鸢性格执拗又爱钻牛角尖,本就瞧他不爽平日里见到就躲多不过就甩脸子,从同门口中听到这个人都要翻好几个白眼宣泄,如今被正主询问,往常的伎俩统统不管用,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开始装死。
裴皎月悄悄拧了她胳膊一下,自然的接话道:“师妹她右腿骨断裂,肋骨也断了一根,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大小伤口这些外伤都已经处理妥当,细心养着便是,棘手的是内伤。”
璟曦琉璃似的眸子抬了起来,映射着屋里昏暗的光,像是雪山上的冰晶。
璟曦:“还有内伤?”
裴皎月点点头。
璟曦的呼吸又加重了几分,目光更为复杂。
他绞魔结束后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生怕绾歆有个什么好歹。
低阶弟子法术都还没学全,能在魔乱中活下来都已经是师祖保佑,原本以为只有外伤且严重,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裴皎月捏了捏眉心踌躇道:“她的内伤比较棘手,师伯快看看吧,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些筋脉灼烧带来的痛楚,我怕持续这样下去这小丫头不死也得脱层皮……”
璟曦给绾绾检查伤势时,彦礼自责的叹气。
他少见的烦躁,抓了把头发愧疚全写在脸上。
“是我不好,不应该给她那么多高阶弟子所用的符篆……”
沉默的柳清鸢此时开了口,破天荒的安慰道:“这也能是你的错?哪有同魔打交道不受伤的?要是没有你的符篆这小丫头早不知道被谁吃了,虽然现在受点伤,起码还活着,有的救。”爱阅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彦礼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眼睛中蒙着一层阴霾……
柳清鸢用力嗑了口瓜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瞧他那副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她就来气,说了那么多还不醒悟,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到头来口干舌燥的是自己生气的还是自己。
璟曦不愧位列上仙,讲话的功夫已经将绾歆体内残存的火灵之力尽数拔除,灼烧的筋脉也在温润的疗愈之力中愈合大半。
绾歆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她难受的哼哼两声,侧过头去继续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