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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露华浓(七)
郁,他收敛了神色道,“本宫不知。”



“太子殿下心胸宽广,臣改日定会邀殿下一赏婉儿姑娘的笛声,聊作赔罪。”楚识夏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白焕哂笑不已,楚识夏明知二人须得保持距离,却还是说出了这个遥遥无期的邀约。



这是料定他不敢去。



他也确实不敢去。



——



秋叶山居。



楚识夏双脚搭在桌子上,坐没坐相地靠在椅子里,一页页地翻过地契,另一只手忙里偷闲地拈起糖豆扔到嘴里。



沉舟横剑放在膝上,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热气蒸腾的绿豆沙。他从小就有一股非人的耐性,楚识夏非得扔到井水里湃冰的绿豆沙,他却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冷却下来。



瓷碗上滑落的水珠、云雾般的热气在他眼里仿佛分外生动可爱。



“沉舟,你看这个。”楚识夏晃着手里一沓地契,横躺在椅子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沉舟不知道,但沉舟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再看看摇摇欲坠的椅子,知道她马上就要摔下来。



楚识夏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叹气道,“这都是钱啊,可惜不是真金白银,不能直接花出去。”



房产地契上黑白分明地写清楚了买卖双方的姓名、土地所处何处、宽窄几何,楚识夏翻了一天,在上头看见了许多声名显赫的姓氏。她都不用往下查,就知道这些人必然是某些朝臣的远方亲戚。



这是惯用的行贿手段。用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再假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仅仅有一个姓氏关联的亲戚的名义,将土地卖给想要贿赂的人。



楚识夏按市价算了算,约莫等于白送了那老太监一大片土地。



楚识夏越想越气,愤愤不平道,“我哥跟我说官场上的规矩,宰相门前三品官。从前我还不信,如今看来诚不欺我。这老太监过得比燕小侯爷都好了吧?”



更要命的是,这些用于收买王贤福的土地,未必是来自于那些朝臣自己。



多半还是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



百姓既无俸禄,又失了土地,只好给人当佃户。若再碰上刻薄贪心的租户,又是一场颠沛流离的惨剧。



楚识夏愤而将地契拍在桌上,吱呀吱呀叫唤的椅子不堪重负,“刺啦”一声四分五裂开。沉舟豹子般几乎贴地飞扑出去,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楚识夏。



没等云雾般轻盈的女孩在他怀里坐稳,针扎似的疼痛从头顶袭来,像是有刀锋要撬开他的天灵盖。沉舟控制不住地一晃,单手抓住了桌沿,勉强没把人摔出去。



“沉舟,你怎么了?”楚识夏察觉到不对,扳过他的下巴端详他脸色。



沉舟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格,此刻他耳边一片尖锐的蜂鸣声,眼前如隔云端,模糊不清,他也能镇定地抓住楚识夏的手——他知道楚识夏一定会问他,何处不适。



沉舟摇摇头,凑上前去,和她樱色的唇只有一指之隔。



“沉舟?”楚识夏惊疑不定。



沉舟听不清。



沉舟在血里长成了人形,信奉握着刀锋才能活下去,却也不曾尝试“活着”是怎样一番滋味。



他自以为早就看淡生死,无论旁人还是自己。



但沉舟想起那个沾满了月光的吻,攀升的体温、交缠的呼吸,一时间竟然有些不舍。



这世上美好总是短暂。



向神佛许愿,终须归还。



但沉舟不后悔。



楚识夏没有后退半分,所以沉舟慢慢地覆上去,吻住了那瓣唇。女孩唇间清冽的香气沁人心脾,沉舟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里了。



“沉舟,”楚识夏轻声问,“你是心悦我吗?”



耳边潮水般的噪声退去,沉舟听清了这句话。他抚摸着楚识夏温热的脸颊,很想要点头,却无法做出这段残忍的剖白。



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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