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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宰相》正文 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载入青史的一日
确实代表一种可能,那就是辽军打算南下或西进。



章越点头问道:“你能吃准辽主此刻在想什么吗?”



二人跨过台阶,边走边言。



范纯仁闻辞摇头道:“不能。”



“但若辽军南下河北,怎办?”



言语间范纯仁盯着章越的眼睛。章越行了数步笃定地道:“尧夫,若我说有万全之策,定是在诓你。”



范纯仁愣住。



章越看向范纯仁。



二人走得不是同一条路。



章越寒门出身,求学读书都非常艰难,然而中状元之后朝廷一直是以未来宰相培养,本来仕途可一步步按图就搬,但他偏不走寻常路,去西北寻军功发身,最后官至宰相。



而范纯仁是宰相之子,从小与范仲淹的门下胡瑗、孙复、石介、李觏等人交游,得益名师严父的教导,但也是因宰相子的缘故,对方直到范仲淹去世后才出来为官,一开始并不受到期许,但对方为官耿介,颇有政声一路升迁至宰执。



这个节骨眼二人选择的分歧,是从他们的立场上选择认为对国家有利的路。



范纯仁道:“司空,似人即便再愚,但责备他人,却看得一清二楚,似有人再聪睿,但对己过,则往往糊涂。故要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



“在西征之事上,范某虽愚,却深知不可伐,而司空虽智,却困于己意而失察。”



“自古功不求盈,业不求满,为何在此事上为何司空偏生执着,看不明白呢?”



章越闻言点点头:“尧夫你错了。”



说完章越握住范纯仁的手。



范纯仁感觉手正在发颤,他才知章越内心绝不如外表那么镇定,甚至忐忑不安。



“司空你……”



章越道:“尧夫,仆未至宰相前,你言我虽有才干,但担当不足,处事趋利而避害,只知明哲保身,我不敢言错。但时无英雄豪杰,决断天下事只在我辈之间。”



“我从一介寒士至宰相,不得不比其他人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只因输不起三个字。而如今此事一旦事败,该担当何等干系,我心底比天下任何人都更有分寸。”



范纯仁看着章越一脸诚恳,言道:“司空宰天下三年,政绩如何天下早有公论,若当今有英雄豪杰自是司空。范某今日在司空面前收回前言。”



“放在其他事上范某必全力支持司空,但此事上范某岂可……司空是在拿大宋国运冒险,天下苍生也不会答允,官员们也不会答允的。”



章越对范纯仁言道:“尧夫,众士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多谢你这番忠言。”



“我一贯视文正公为仆一生最佩服的人,少时读书以他自励。”



“文正公为人是青松翠柏,当初正是先帝受李元昊之辱,方有了庆历新政。试问一句若范文正在世,他会支持我今日西征,灭此伪夏吗?”



章越顿了顿范纯仁道:“有一句实话,尧夫,你想不想听?”



范纯仁点点头道。



章越道:“我自幼贫寒,去别处去吃饭,米饭都要盛到冒尖方才作罢。读书时也作苏秦般,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



“若是朝廷一切按部就班而来,碌碌无为下去,那么根本轮不到我这般寒门出身的人站在这里,来当这个宰相。”



“唯有国家危难之时,这才轮到我辈挺身而出……”



言语之际,却见面前西华门缓缓开启,宫墙上明晃晃的火把下,禁中侍从的面庞显得明暗不定。



章越叹道:“谁不想当个太平宰相!”



……



大朝议。



非朔望日,正月正日的这场大朝议,但今日之朝议事关大宋之命运。



章越着紫袍玉带,单手托着笏板,笼着袖袍走到宫道上,看向晨辉中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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