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盖掀起一线缝隙。
霎时间,一道赤金流光自炉中飞出,如流星坠地,划破长空,不偏不倚,正落在一名跪行至半山腰的老者头顶!
那老者已叩首八百次,额间隐现血痕。
流光入顶的刹那,他浑身剧震,面上先是茫然,旋即化作狂喜。
“成了!我成了!”老者激动得须发皆颤,老泪纵横,对着仙山方向连连叩首,“谢仙门赐法!谢上仙恩典!”
这一下,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山道上数千修士见状,眼中狂热之色更盛,叩拜之势愈发虔诚庄重,青石板上“咚咚”之声不绝于耳,就连那袅袅香云也仿佛浓郁了几分。
接下来,紫铜香炉又是接连数震。
炉盖未启,却自炉身孔窍中溢出缕缕赤金流光,如游龙探爪,曳着绚烂尾芒,接连没入几名跪行最诚、叩首最勤的修士天灵。
得法者,有虬髯大汉,仰天长啸;有素衣女修,泪落如珠,喃喃诵念仙门恩德;更有一白发老妪,得法后伏地不起,肩背耸动,不知是哭是笑……
山道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悬于云端的香炉,目光炽热如焚。
每一次流光飞出,便引得一片低呼骚动;每一次有人得法,便激起更狂热的叩拜浪潮。
青石板上,额印迭着额印,血痕混着尘泥,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沉光芒……
云端,梁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渐蹙。
他将神识凝成一线,无声无息地刺破香炉外围缭绕的灵雾,朝香炉内部探去。
可就在他神识触碰炉盖的瞬间,香炉内部忽然生出一股玄妙禁制,如古潭投石,漾开层层涟漪!
下一瞬,异变陡生——
只见香炉炉身陡然迸发出一道煌煌金光,似利剑出鞘,直冲天际云层,顷刻间破开重重云雾,将云端四人所在之处照得通明!
这一下变化全然出乎意料。
要知道,岛上修为最高者也不过通玄真君,所以梁言未刻意遮掩气息,只随意立于云端,寻常修士断难察觉。
却不想香炉内暗藏如此精妙的感应禁制,竟在他神识探查的瞬间被触动,显化异象,暴露了四人的行踪。
“何人窥探仙门至宝?!”
法台之上,那两百名素袍修士之中,有一人霍然起身,声如寒铁相击,震得四周云气翻涌。
此人约莫四旬年纪,面如冠玉,双目炯炯,额间隐隐浮现一枚淡金符印,此刻正流转着凌厉光华。
他修为已臻通玄巅峰,显然是此间主事之人。
“大胆狂徒!竟敢以神识窥探‘蕴法仙炉’,亵渎仙门圣物,该当何罪?!”
厉喝声中,那主事修士已抬手向天虚抓,云气翻涌间,竟化作一只方圆百丈的透明巨掌,五指如擎天玉柱,朝梁言四人所在的云端悍然拍落!
巨掌未至,罡风已如怒涛卷席,将方圆数里内的流云尽数撕碎。
下方山道上,数千叩拜的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愕然抬首,待看清云端竟有人影凌空虚立,且不曾持香跪拜,顿时哗然四起——
“何方野修,敢对仙门不敬!”
“定是邪魔外道,妄想窃取仙法!”
喧哗声中,那透明巨掌已轰然压下,掌缘虚空发出刺耳尖啸,似要将四人连同这片云霭一并碾为齑粉!
梁言静立云端,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随意拂了拂袖。
袖袍轻扬,不见光华,不显神通。
可那擎天巨掌却在触及云层的刹那,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漫天流萤,须臾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云崖岛上,霎时死寂。
山道上数千修士张大了嘴巴,叩拜的姿势僵在半空;法台上,那主事之人更是瞳孔骤缩,额间淡金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