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鬼手匠!
此时此刻,他双目微阖,气息绵长似古井无波,周身却隐隐有灵力流转,在虚空勾勒出繁复的符文轨迹,似在推演某种玄奥机关。
忽然,门外禁制如水纹般无声漾开。
竹扉未动,一道灰衫人影却已缓步踏入室内,衣袂拂过门槛时,连尘埃都未惊起。
鬼手匠骤然睁眼!
烛火摇颤,映出来人清癯面容。
“你!”
鬼手匠吃了一惊,霍然起身,焦木杖“咚”地杵地,露出紧张之色。
“你怎么来了?这里可是无双剑宗内部,暗中不知有多少高手坐镇,老夫来此三年还未摸透底细,你怎可如此轻率——”
话至一半,忽的噎住。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平静的面容,嘴角抽搐了几下,忽然哑声道:“不对!你……”
梁言立于灯影交界处,灰衫素朴,神色淡然。
他扫了一眼洞府,忽然笑道:“怎么样?这三年,住得可还习惯?”
“你……到底是谁?”鬼手匠声音干涩。
梁言微微一笑,在洞府石凳上拂袖落座。
“当年在天玄大陆,因忌惮妖帝神通,有些话不便明言。”他声音平和,如闲话家常,“今日既回山门,也该与道友正式见礼了——在下梁言,无双剑宗宗主。”
鬼手匠默然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灯焰前化作白雾,久久不散……
“明白了。”他缓缓点头,褶皱密布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你让老朽来此‘卧底’,实则是让老朽来此……等你。”
“委屈道友了。”
梁言提起铜炉上温着的紫砂壶,水汽如丝如缕,注入两只素白茶盏。
他推过一盏,向鬼手匠做了个“请”的手势。
鬼手匠喉结滚动数下,终是缓缓落座。
但他脊背仍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焦木杖粗糙的表皮,显然有些惊疑不定。
“阁下……究竟是何意?”鬼手匠问道。
“道友不必惊慌,且先饮茶。”梁言端起自己那盏茶,轻呷一口,任那清苦回甘在舌尖化开。
鬼手匠沉吟片刻,终是将那盏茶端起,一饮而尽。
茶汤入喉,初时清苦,旋即化作一道温润气机,悄无声息地攀向元神。
当这股暖流触及元神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自元神深处响起。
鬼手匠浑身剧震,双目圆睁!
那枚如附骨之疽的“噬心禁”,竟在这口清茶入腹后寸寸瓦解!无数黑色符文自元神表面剥落,化作点点流萤,须臾间消散无形。
禁制既除,一股久违的轻松感涌遍四肢百骸。
“你……”鬼手匠面露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对方才刚到这里,居然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体内的禁制给解除了。
梁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悠悠道:“道友莫怪,实在是天机阁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可引来杀身之祸。当日在妖族境内,我需先试探道友立场,若当时道友说出半句不利于天机阁之言……”
他抬眸,目光如古井寒潭:“梁某便会立下杀手,绝不留情。”
鬼手匠闻言,背脊陡然生寒,手中茶盏“叮当”一声落在石桌上。
“天机阁……”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磨砂:“已经覆灭了不知多少万年,便是史册残卷亦无记载。阁下……究竟是如何得知?”
梁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把玩着手中茶盏,眸光幽深,似在追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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