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黑白。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被撕裂成了两个。
一个覆着白蛇面具,在南陵侯府的阴影中行走,手染鲜血,心如铁石。
另一个,还站在那座孤峰上,穿着白色长裙,听师尊说“守住本心”。
两个她,隔着一百年的时光,遥遥相望。
……
画面一转,某座无名山峰。
白清若忘了自己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山势平平,灵气稀薄,修真者不屑一顾。
但她却常来,坐在一块青石上,看云起云落,看春草秋黄。山风拂过面颊,不带半分灵气,却让她觉得真实。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获得片刻宁静。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不修炼,不参悟,只是坐在溪边青石上,望着远山发呆。
这一日,她正在岩上静坐。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白清若没有回头,神识早已捕捉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背上竹篓比她整个人还大,压得她脊背佝偻。
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女孩从灌木丛中钻出来,脸上横七竖八划着几道血痕,头发里夹着枯叶和碎枝。
她抬头看到白清若,整个人僵住了。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怯意。
白清若回过头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儿。
“你……你是仙人吗?”女孩声音发颤。
白清若不答,目光落在她膝上。
裤子磨破了,露出磕得青紫的膝盖,有几处已经结痂,有几处还在渗血。
“你受伤了。”
“不碍事!”女孩连忙摆手,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摔几跤算什么,我皮实着呢!”
白清若沉默片刻,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极淡的灵光落在女孩膝上,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哇——!”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真的是仙人!”
白清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为什么一个人上山?”
女孩的笑容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扬起来,声音脆生生的:“我娘病了,大夫说要‘赤鳞草’才能治。这药草可贵了,药铺里买不起,我就自己上山来采。”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翻山越岭、披荆斩棘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清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倒映着天光云影,看不到半分怨怼。
“你不怕?”
“怕呀!”女孩理所当然地点头,“路上有野狼,有蛇,还有好多刺的荆棘丛。可是……”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怕也要来呀。我不来,我娘怎么办?”
白清若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拂动女孩乱蓬蓬的发丝。
“赤鳞草长什么样?”白清若问。
女孩从怀里掏出一片皱巴巴的叶子,小心翼翼展开。
叶片狭长,边缘泛着淡淡的赤红。
白清若看了一眼,神识漫山遍野铺开。
片刻后,她指向东北方向:“那边三里,有一片。”
女孩眼睛一亮,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