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日,午时。
张广达得到了向金宝那边派人递送过来的求援信,他直到此刻方知沭水西岸的建奴,竟然是东岸的三倍之多。
他在心里暗叫一声“好险”,至此才知自己差一点就着了阿巴泰的道儿了,也庆幸自己及时将轻骑部派了过去,否则西路可就真的“危矣了啊”!
当机立断,张广达马上下令重骑兵断后,辎车营全体战士立刻南撤,先沿沭水南行九里后,再渡河西进去增援向金宝。
“将军,辎车不可弃啊!”朱雀营副将王铁人在旁劝说着。
张广达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着:“鞑子尽是骑兵,进退只在瞬息之间,不舍辎车,怎能脱身?”
辎车部千总杨青就在不远处,得了信的他急跑过来,喘着粗气请求着:“将爷,大车打制不易,况还有那些子药粮谷,都留给鞑子岂不可惜啦。”
“传令下去,子药粮谷分给咱的战士,各人尽量多带一些,剩下的连同大车一起炸了烧了,绝不留给鞑子。”
“可……”杨青还想再争取一下:“将爷,俺们子药充裕,完全守得住,没有必要这般快就撤呀。”
“混蛋!”张广达毫不客气地怒骂着:“你猪油蒙住心窍了怎地?咱们是守得住,可那又如何?若去得晚了,怕游骑、轻骑、战车三部弟兄就要没啦。你个混蛋羔子晓得嘛?”
王铁人立刻出来打圆场:“将军别气,俺这就去安排,立刻南撤,大车子药全弃掉,保证能赶上救援金宝兄弟。”
他说着一把拽住杨青,疾步而去,边走边悄声对他说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督帅在讲武堂上说过的道理,你小子都忘记了么?”
杨青被他拖拽着前行,道:“道理俺懂得的。可这些大车全丢在此间,俺这心里头难受啊,再说还有那些子药粮草……”
“打住。”王铁人绷起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沉声道:“将军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不可有一丁点的犹豫,我勇毅军的军规你都随着屎尿给拉出去了吗?”
“喏。”杨青闻听此言,立刻打了一个立正,大声接令,精气神瞬间恢复饱满。
“不要再有情绪啦,你可是辎车部千总官,自己若是闹情绪,又如何让下面的人去执行军令呢?”
“哦。还有把所有骡马、驴子和牛集中起来,都喂好了精料,除去驮伤兵的外,全当驮马来用,优先驮载子药,尤其是那些万人敌,没用掉的全都带上,咱们到了西岸还有大仗要打呢。”
“喏。”
“还有……把地雷都埋在咱们撤军的路线上,别让鞑子追得太顺利喽。”
“好嘞,俺记下啦。”
“去吧。”
…………
扈什布跟苏纳两个人本来就没有真打,他们这一路的任务主要是牵制张广达,使其不能去西岸增援即可,所以攻势虽然看上去猛烈,但骨子里却不是真打。
这一点其实张广达也有所察觉,所以他才会在接到向金宝的求援后,连大车和粮草子药都放弃了,也要立刻前去增援他。
午后,明军高密峪上的阵地防线出奇安静。
这让扈什布与苏纳感到十分诧异,然而高密峪那边越是安静得可怕,他们反而越发的谨慎了起来,一面派出骑兵从侧翼侦察,一面催促步兵正面进攻试探,看明军的葫芦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药?
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摸到明军防线前,距离仅有五六十步的时候,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往常那轰鸣的炮声,以及猛烈的排铳齐射,都没有出现……
高密峪明军阵地虽然近在咫尺,可鞑子却并没有一拥而上,反倒是表现得十分小心谨慎,毕竟他们眼前所见的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些。
就在他们倍感诧异之际,“轰轰”的爆炸声猛然传来!
直吓得前面的蒙古鞑子纷纷趴伏在了地上,可却并未见有炮子飞射过来,反倒是对面的明军高密峪阵地上,升腾起一股股火头,瞬间便蔓延至整座阵地防线,浓烟也随之冲天而起。
“扈什布老爷,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