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不了。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眼圈隐约发红。
“我刚刚说了气话,对不起。”
常桉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她肩膀颤抖,像是受了惊的小兽,刚想开口安慰,又听到她说: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我就在外头除草,有事叫我一声。”
“嗯。”
浓浓的鼻音已经出来了。
常桉宰无声叹息,转身离开时,没忍住回了头。
百年菩提树下,纤弱地身影立在那里,低着头,缓缓跪在树前的蒲团上。像是遁入悟净的虔诚之人,渐渐老僧入定,与那苍老枝干繁荣的菩提树融为一体。
心疼的厉害,却又无可奈何。
小姑娘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这一年又一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颜焱在菩提树下待了很久。
风时不时的吹过,将菩提树上的木牌吹得当当响,像是与她对话一般。
菩提树下葬着成千数万人的骨灰。
是青竹园著名的树葬集结地。
而落葬在这里的人,多半都是生前犯过错的。
他们不需要墓碑,只是挂一方木牌在树上,木牌上刻着他们的名字,连生来逝去的日期都不被需要。
当年西厥家出事,颜焱依照西厥凉的遗言,将那些犯了错但罪不至死却被连累惨死的家仆全数带离西城,亲眼目睹他们落葬在这棵菩提树下。
骨灰坛深埋,又有菩提树守候,就落在英雄纪念碑脚下。
挺好的。
她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夜幕降临之时,常桉宰守在出口,双手向她送上祭祀篮,难掩担忧地问:“心情可是好些了?”
“……嗯,本来就只是生了闷气,现在好多了。”颜焱冲他笑了笑,“您不必特意等我,山上冷。”
“您也记得山上凉,时间不早,赶紧回去吧。”
“好。”
“明年见。”
“明年见。”
两人相互挥手道别,然后背向而行。
这是这么多年,重复循环的一幕。
默契地遵守着无形的承诺,一年复一年。
冬天到了,夜幕降临时,气温也降了下来。
颜焱独自开车离开,一路都不敢开快,卡着最低限速,差不多八点才回到成德恩酒店。
地下停车场,郑荣君出现在电梯口,看到她拖着疲软的身影出现,连忙小跑过去,帮她拿过篮子。
“还好吗?”
颜焱点点头,“你刚好在这儿?”
“……反正也瞒不过你,你的车刚入库我就收到消息赶下来。”迟疑了片刻,又说:“我爸爸很担心你。”
“每年总要经历一次,有什么好担心的。”
走进电梯,颜焱靠在电梯扶手边,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今天没出什么事情吧?”
“一切正常,你放心。”
“那就好。”
“你今晚可以好好休息,我这边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
“嗯。对了,青竹园那边有几个地方需要维修,你明天派人过去统计一下,尽快修好。”
“好。”
出了电梯,郑荣君便没再跟上,“东西我先放仓库,你快回去吃饭。”
“嗯,辛苦了。”
冷肃已经收到她的消息,提前准备一桌饭菜在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