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虽然依旧写满了不情愿,但神色之中,已然透露出些许当年李郎中的风范。言语间也沉稳了许多,对着清卿轻声道:
“多有冒犯,但为少侠治伤要紧。”
听得此言,清卿便解开衣衫,露出一边的肩膀胳膊来。果然见这半边肩头,一片乌黑青紫之色,而正中央还有一枚结着血痂的小点,显然是血脉不通,内伤溃烂。
先前夏棋士曾凭借着深厚的内力,不明就里地打通了清卿此处筋脉,故而内力一时间畅通无阻。如今清卿一人在外,又被箬冬打得半死不活,先前积累的微末功夫早已丧失殆尽,这血液也重新凝结,就快再次堵住清卿肩头的脉络。
李之烟皱起眉头,凑近了烛火,细细查看。纤纤玉指落在清卿粗糙的皮肤上,用力甚是轻柔。
箬冬见之烟翻来覆去地看着,却不发一言,不由得开口问道:“如何?”之烟摇摇头,有些迟疑地答:“这针深入骨血,毒液浸透骨髓,未免也太久了。”
清卿微微苦笑:“五年多了。”
“雪上蒿那么厉害,若换作寻常人,恐怕能见血封喉。厉害的,也撑不过十天半个月。少侠怎么一口气坚持了五年?”听得此言,清卿抬起头,却见之烟神情中,已然没了那复仇的气焰,反倒颇有些敬佩询问之意。清卿听罢,垂下眼:“东山也不是丝毫不通药理。虽是没有雪上蒿的解药,但压制一时的毒性,倒也够了。”
之烟并不细问,只是点点头,重新像个年轻郎中一般,将注意力集中在清卿肩头的伤口上去:“若是取出毒针,在下倒也能做到。只是若想止住毒气蔓延,恐怕非得刮骨不可……何况有些这毒早就深入脉络,这部分,只怕在下才疏学浅,难以疗愈……”
还没等之烟说完,一旁沉默不语的箬冬忽然打断她话语,随即看向清卿,眼神严厉地问道:
“你的雪上蒿,究竟是中了什么人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