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第二日,小滩子村的石家就来退亲了,来的是石头的大伯石富贵,伯母黄翠花,以及石头的亲娘三个人。
石头娘也一脸过意不去的样子,看着顾穗儿叹了口气:“穗儿倒是个好孩子,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原本也是有体面的人家,这门亲事却是万万不能成了。”
石头的伯母黄翠花却是开口道:“那自然是不能成了!穗儿都这样了,难不成还让我们石头娶个二手货?再者说了,我原本就看着那姑娘有些呆傻,不配我们石头呢。”
这话一出,顾穗儿爹的脸都黑了,顾穗儿弟弟从里屋往外看着呢,这时候拳头都握起来了。
顾穗儿娘没说话眼泪就啪啪地往下落:“事情都这样了,我们也没脸攀这个亲,也只能退了。聘礼我们马上还你们。”
石头娘听了,忙说:“聘礼就不用了,留着给穗儿补补身子吧。”
顾穗儿弟弟听到这个,已经从里屋里翻搅一番,拿了以前交换的庚帖和石头哥哥送来的聘礼,不过是缎子一匹,花布一匹,粗布一匹。
顾穗儿弟弟将这些放到石头娘面前,大声道:“这是你们家给我们的聘礼,如今那些猪肉羊肉还有石榴,倒是早已没了,回头我们折现成银子给你们就是了!”
石头娘其实倒是很喜欢顾穗儿,顾穗儿那模样在这几个村找不出一个比她好的呢。如今这亲事不成,虽说自己理直气壮原应该如此,可是到底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便赶紧说:“那些原不该还的,便是这布匹……”
一旁的伯母黄翠花却赶紧上前,搂住那三匹布,放到了自家丈夫石富贵怀里:“这个亲事既然退了,聘礼原本就该还回来的。”
石头娘见那三匹布已经到了大伯怀里,当下也就呐呐地说了句:“猪肉那些就留下吧。”
一时众人无言,石头娘讪讪地笑了下,终于几个人带着三匹布离开了。
见他们离开,顾穗儿娘再也撑不住,坐在炕头大哭起来。
顾穗儿沉静地坐在里屋炕上,透过陈年纸糊的窗户望着外面的日头。
外面,日头真好。
顾穗儿自然是知道自己斤两的:“这哪能比,我不过是乡下时候帮着人描花样子,手上熟练了而已,若让我自己画,我是根本不会画的。”
然而安嬷嬷没听那个,她望着顾穗儿临摹出来的画样,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顾穗儿对着画样便开始挑选了,不同的花得配合不同的布料和纹路,她为冬雪腊梅图配了白绫,又为兰花配了浅色织锦,接着又开始拿来各色丝线为来配线。
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绣过,后来在镇上客栈也帮着人绣过,不过那时候用的丝线没有现在好,颜色也没有这边更全乎。比如那时候的红色就是红色,这边却有好几种,湘妃红,桃花红,海棠红,绯红,胭脂红等,这些红色挑选搭配后,可以让图案的颜色更生动,绣出来图案也会精致许多。
而接下来的时候,顾穗儿没事的时候就绣上几笔,先绣鞋帮子绣袍子,再绣手帕子绣引枕,她手上利索,绣工也好,如此过了约莫十日,总算是全都绣好了。
恰好这日萧槿不用去女学,外面又下着点秋雨淅淅沥沥的,老夫人便过来传话,说是左右没什么事,都过去她那边打牌热闹热闹。
还特意说了,让安嬷嬷多带几个丫头跟着穗儿,可别淋着了。
安嬷嬷一听,机会来了,赶紧让底下丫头把穗儿做的那些绣工分门别类包起来拿上,之后又寻来了雨伞,给顾穗儿撑上,自己和静月瑶光一起从旁扶持着顾穗儿,前去老夫人住处。
过来这里时,屋里已经很热闹了,只见老夫人身旁围着萧槿和萧栩两个孙女,大少奶奶李秀容并二少奶奶白玉磬都伺候在下首处,大夫人估计是忙着府里的事并没有在,除此外还有大夫人妹妹之女,泰平侯家的大小姐陆青怡,就坐在萧槿旁边。
老夫人见顾穗儿过来了,连忙招呼她坐自己旁边,萧栩那天回去和把自己在听竹苑的遭遇和她生身母亲孙姨娘一提,孙姨娘好生说了她一通,她虽不明白为什么,却也明白,需要多巴结这位三哥哥。
于是今日一看顾穗儿看了,小嫂嫂长小嫂嫂短的,还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顾穗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