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他的认知里,周庸王的犹豫、周平的调兵,不过是末日前的挣扎,铁浮屠暗藏待发,大局已定,任谁都无法撼动他的谋逆大计,丝毫未曾察觉,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收紧。
而岳阳庸王府,静云堂前,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赤红,暮色如潮水般笼罩整座城池,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庭院里的古柏,发出沙沙声响。
一道隐秘的身影,踏着暮色,率先出现在王府后门。
狗儿一身粗布灰衣,早已被汗水与尘土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脸上布满风尘,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尽显连日奔波的疲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如利刃般锐利,透着赴汤蹈火的赤诚。
在他身后,一万精锐士卒分批潜入,众人皆是乔装打扮,有的扮作走街串巷的商贩,推着满载货物的小车;有的化作流离失所的流民,衣衫褴褛;有的则伪装成赶路的客商,牵着骡马,从水路、旱路、山间小径等十数条渠道,分散潜入岳阳城。他们个个面色疲惫,脚步虚浮,却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没有发出一丝嘈杂声响,即便历经数日不眠不休的急速行军,躲避了无数次南宫虎细作的排查,也未曾有一人懈怠。
这一路,他们翻过高山峻岭,踏过泥泞沼泽,昼伏夜出,不敢有半分停歇,肩上扛着、车上载着、马驮着的,是关乎此战成败的绝密军械,每一步都走得凶险万分,却无一人退缩。
狗儿快步穿过庭院,一眼便看到立于静云堂阶前的周铮,周身的疲惫瞬间被浓烈的激动取代,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板,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属下狗儿,参见陛下!幸不辱命,圆满完成陛下嘱托,率部归来复命!”
他本是朔城街头的濒死孤儿,若不是当年还是废太子的周铮出手相救,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他早已化作荒野枯骨。
从始至终,他的命都是周铮的,这些年蛰伏隐忍,训练死士,只为有朝一日能为周铮效死力,如今能完成这般重任,心中满是无上的荣光与赤诚。
一旁的周平、周庸王、宫檀等人,看着数年未见的狗儿,皆是面露动容。
周平与狗儿相识数年,曾经一同追随周铮,历经无数风雨,此刻再见昔日伙伴,眼中满是欣喜与感慨;周庸王望着这支疲惫却坚毅的队伍,也暗自点头,深知这是陛下最忠心的底牌;宫檀站在周铮身侧,清冷的眸底也泛起一丝波澜,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始终垂手而立,恪守礼数。
周铮快步上前,亲手扶起跪地的狗儿,指尖触到他肩头厚厚的尘土与汗渍,心中百感交集,满是动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路隐秘行军,护送大批军械,是何等艰难的壮举,可狗儿却带着这一万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圆满完成,堪称奇迹。
他目光扫过阶下一万疲惫却眼神滚烫的精锐,当即大手一挥,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帝王的慷慨与敬重:“狗儿,还有诸位勇士!你们翻山越岭,昼夜疾驰,避过万千眼线,历经千难万险,将绝密物资安然送达,劳苦功高,朕铭记于心!现传朕令,所有人论功行赏,官升三级,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家中老小皆由朝廷妥善安置,世代享荣华!”
重赏之下,一万精锐士卒瞬间面露狂喜,连日来的疲惫与困顿一扫而空,纷纷跪地叩首,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音整齐浩荡,震得庭院枝叶颤动。
他们心中清楚,此番护送而来的,绝非寻常物资——足足十数万斤墨家改良的烈性火药,足以轰穿岩层、封死地下城;数千支精铁打造的火枪,射程远、威力大;近百万发铅弹,足够支撑长久战事。如此庞大的军械,若是寻常队伍,即便耗费数月,也未必能安全运送,可他们却在短短数日内,化整为零,躲过无数探查,圆满完成任务,这般壮举,堪称疯狂,也唯有周铮这般值得托付的帝王,能让他们甘愿赴汤蹈火。
周平看着暗处堆积如山、被严密遮掩的军械,眼中满是震撼,越发佩服周铮的深谋远虑,这些军械,正是对付刀枪不入的铁浮屠、攻克地下城的绝对底气。
待封赏完毕,夜色彻底笼罩大地,繁星点缀夜空,正是隐秘行军的最佳时机。
周铮神色骤然一正,周身散发出帝王的威严与杀伐决断,沉声下令:“全军听令!即刻休整半个时辰,补充干粮饮水,随后周平、皇叔随朕,率二十万大军连夜开拔,目标固城,全速进军,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