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都是他的,谁敢悖逆?
权势让他变了一个人。他坐在冷冰冰的宝座上,人也变得冷漠,再不是从前的刘景淮了。
赵兴伸出一只手臂环住了我。
“咱们俩骑马跑不快,一会儿就会追上我们,被抓回去,我估计就没活路了,咱们不能被抓啊,大小姐,您听我说,我一个人骑着马,很快就能出城,您找个旮角先躲着。”
马被赵兴硬生生勒停,长嘶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赵兴环抱着放下了马,他接着拔出腰间的长剑做鞭,扬手击打在马身上,黑马唏律律鸣叫着朝前急奔而去。
“赵兴——”我大喊一声,跟着跑了起来,却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在长街一闪,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身后的马蹄声愈加清晰,我停下脚步,回过身去,静静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发现我出了宫,就算在寝宫里找不到我,也总要在西苑里找一遍才觉出不对劲来。
而且这个时候,刘景淮应上朝去了,怎么会知道我离宫的消息?
雾气湿湿打在我的脸上,目力所及,两旁是大门紧闭的铺子,酒坊、茶舍、米铺、客栈……悬着的店旗招牌安静地垂落着,竟然是一条集市,白天想必是极热闹,可惜我是见不到了。
这时,旁边的一条狭窄小巷子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刚一转头看去,就见一骑疾朝我而来,眨眼间就到了我跟前。
眼看就要撞向我,我下意识想跑,那马上的蒙面黑衣人一弯腰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来不及惊呼出声,后颈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被冻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间破旧不堪的庙里。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尊半裸的金色佛像当空坐着,金身是刷着一层金黄色的漆,早已斑驳脱离,露出里面的泥塑。
有一股难言的味道。
渐渐的我又听到了声音,是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动作快些……”
随着“噗噗”的沉闷声响,我彻底清醒过来,缓缓朝那声音看去,只见那劫我过来的黑衣人正背对着我,坐在一个人身上,手中举着一个石头用力砸向身下的人。
那人看身形是一个女子,身上穿着……身上穿的是我的衣裳!
地上早有一摊的血,而那黑衣人还在砸着。
破庙四处透风,冷得可怕,那砸在肉里的声音更是可怕。
离黑衣人不远处,还站在一个女子。
还真是赵妮儿。
她抱着双臂,冷眼看着那黑衣人行凶。
而她的脚边还躺着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男人,那男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空气中除了血腥气,便是浓浓的酒味。
我连呼吸都不能了,心砰砰直跳,简直恐惧到极处,转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淡绿色小袄,并非是我自己的衣裳,想来是那被砸死的女孩儿的。
赵妮儿是想让人以为死的人是我?那她捉我来做什么?难道她还想用我来胁迫赵兴?
那黑衣人终于站起了身,我惊恐朝地上瞥了一眼,急忙移开了视线。
接着就见黑衣人拖着地上的男人,将男人脸朝下,搬到死去的女孩身上。
那男人趴在那里时嘴里嘟囔了一声,听起来像是醉话,竟是一个醉汉。
黑衣人做完这些,双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猝不及防回过头看向我。
我一惊,浑身戒备地瞪着他。
时隔近一年,我还是认出了此人便是跟随赵妮儿的肖吴。
他脸上溅的满是血,两只眼睛透着奇异可怖的光,像地狱里的厉鬼,对我笑了笑,我顿时毛骨悚然。
赵妮儿却率先朝我走来,在我身边蹲下,笑道:“凌姑娘,久违啦!咱们又见面了,你想出宫是不是?我帮你啊,你倒不用感激我,我呢,就是行侠仗义。”新笔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