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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入院
方继道好像总是和书本待在一起,裴液推开他小屋的门时,就见他端正地坐在桌前低诵着不知什么文章,即便空无一人,其衣冠靴带也整齐得一丝不苟。



裴液的忽然造访令他有些惊讶,合册起身,已先一揖:“裴少侠怎么光临敝地?”



裴液从来不理他端正的礼节,随意一拱手,走过来倚到了桌旁:“入院试准备得如何了?”



方继道重新坐下,笑着摇摇头:“劳裴少侠挂念……本在日夜用功,倒也没什么可准备。”



“你这话听来好狂,倒不像我认识的方兄了。”裴液笑。



“三五句里一定遭次揶揄,倒还是我认识的裴少侠。”方继道也笑。



这位书生自来神京之后,眸子确实深而亮了一些,依然是谦逊真诚的待人,但那种无力的软弱之感似乎渐去,似是渐渐明白了自己能力的边界,也仿佛看见了自己终生的方向。



只是大事临前,那份紧张与怅惘还是难以遮掩,实际上,比起四处活跃的少年剑客,这位书生才是真正的孤身羁旅于神京,远自偏僻小州而来,每日在埋身于典籍与古贤之中,秋冬来夜灯如豆,自十一月来,这间小屋恐怕是第一次有人拜访。



裴液把臂拉起他来:“既然没甚可准备,就别在这儿趴着了,来神京后好不容易得闲,趁着天晚,咱俩且去找处楼台。”



“什么楼台?”方继道微讶。



裴液想了想:“西池绿华台怎么样,听说那里夜景很漂亮,今日又似有雨,更是好景呢。”



方继道有些为难:“其实这国子监里就有许多楼台……梧桐银杏,满地黄叶,也很好看的……”



“什么时节了还满地黄叶,你不出门的吗?”裴液笑,打量他一番,“你是不是没钱?”



书生歉意赧然:“囊中是有些羞涩。”



“我请客嘛!”裴液道,挽他出门,“刚好有些问题要请教你。”



西池。



冬来景更清,那夜的血战没留下什么看得见的痕迹,湖水一片静平,飞镜楼依然倒悬在湖水中,宛如一柄明亮的剑。



与之相对的是熙攘繁华的楼台,灯烛如昼,人流如织,方继道确实一定是很久没有出国子监了,出来时只多披了件外裳,出门不到半里就被冷气浸透,立定呆呆地看着裴液,那意思是很想回去换换衣服。



裴液哈哈一笑,抬手给他打了道御寒的真气。



如今到了这里,书生依然是环着胳膊,在人流中有些陌生好奇地看着周围。



“人家说南岸占西池八斗风流,果然热闹。”他笑。



“好啊,你还比我早来一月呢,竟没来过这里。”



“我其实哪都没去过。”书生轻叹一声,白气消散在街道中,“那次去摘星楼给裴少侠洗尘,已是有数的出门了。”



裴液给他比个大拇指,两人上了绿华台,寻了方角落的小案,要了清酒点心,旁边栏外就是西池。



“我和你恰恰相反,能安静待着的时间几乎没有,一直到处跑来跑去。”裴液偏头看了看远处水面,笑道,“我倒是来过这儿,不过是站在那上面跟人打生打死……那夜很多人站在这里看,可惜你倒没在。”



“我听说了。”方继道笑,忽然道,“很多听闻的人问到底是什么情景,我倒一听就如在眼前,想来是在博望的时候,我就总坐在台子看裴少侠用剑的英姿。”



“但这回好像轮到你方兄了。”裴液看他,“我听说这回天理之争,好像是要你来唱文戏的意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方继道连忙摇头:“我算什么——与其说要我来唱,倒不如说正有这机会,竟许给我罢了。”



“你这种谦虚的人,话也只能信一半。”裴液道,“我问你,许馆主要我也去天理院待一待,这院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啊。”方继道讶异地看了看他,继而又恍然,“……原是这样。”



“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叹许馆主果然目光总在我等不及的远处。”方继道斟一杯酒,轻叹,“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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