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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衔风
一些,都难免有倾覆之虞。



它的身体整个被剖开了。



血像溪瀑一样从甲板上浇进河里,青色的鳞甲向两边摊开,露出白色染血的肉,起伏的脊骨像妖类的楼阁。无数奇异的妖灵攀在它身躯上噬咬,那些拥有尖利牙齿的种类每一次拧颈都扯下厚厚一块。遥遥看去,就像虾蟹在分食巨蟒。



它那颗瑰美的虎头依然存有生命。



瞳中依然带有神采,鬃鬣也在随着呼吸微微摆动。



但这副残躯已显然无法再支持任何动作了。



那袭米粒大小的朱衣就盘坐在这副躯体中间,低头散发。



一柄染血挂缨的剑斜插在他身旁的甲板上,宰杀是个邋遢活,靴子、头发、衣裤都没能幸免,带着喷溅状的污痕。



裴液莫名被这柄剑捉住了魂魄,但他很快转过视野。



另一条水主就盘踞在这袭朱衣身后。



它鳞片沉红,生有一颗犀般的头,尤其额上刺出一枚尖锐的角,它与船上剖开的水主体型全然相同,身上还带着一些惨烈的撕咬之伤。这种灵异之物似乎能在现实与幻境间同时搭载自己的身体,它时隐时现,从船上蹭过时却并不带来丝毫摇晃。



那修长的身躯缭绕在朱衣身后,就像他伸出的几只舞动的触手,显然刚刚的鳞尾正是从这里飞出。



……怎么会这样,他杀了那位水主。



裴液攥着缰绳,直直望着那五艘血染的大船。



那真如一个妖异的祭坛,可什么能消受这样的飨宴呢?



他很快把祭品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抛出去,心知这是仙君带给自己的烙印,显然祭品是不能允许这些妖灵大啖的。



这副景象其实脱离了裴液的预想,不是案情上的逻辑,而是某种微妙的直感——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看到的太多了……或者看到的太少了。



这令少年有些不安。



如果这就是你们“登位”的阶梯,那么雍戟呢?燕王府其他的布置呢?



裴液亲身体会过灵境的神异与庞大,如果什么人要掌控这种力量,总要有些“真正的”事情发生的。



裴液皱着眉,江面之上,朱衣真如端坐祭坛的恶鬼,他低着头,抬起滴血的手,再次“啪”地拍在了地面上。



水混着血四溅,鳞尾飒地撞在了聂伤衡剑上,然后将剑势连带百丈玄气一同击碎,男人如刚刚的窦象一般狼狈飞了出去。



刚刚那些身若游龙的灵敏、横扫江面的磅礴好像忽然被剥夺了,这位鹤榜第八躲不过哪怕简单的一扫。



但他下一刻手指如爪地嵌进了鳞片之中,男人面无表情,百丈之内风雨骤然狂烈,八方席卷,几至于看不清的地步。



但那只是玄气带起的末梢。



鲜烈的血从鳞尾之中迸发,把雨都染成了红色,一道道深刻的伤痕嵌入进去,鳞片断裂纷飞。



《西海群玉录》·【解羽】



这曾经现身在博望雨夜的一式再次脱胎换骨般出现在这里,这条一扫能令大船倾覆的鳞尾如被打上细密的花刀……但这锋锐至极的力量还是被阻隔在了骨骼之上。



下一刻这条庞然的鳞尾再次重重砸在了男人的胸口,令他浑身僵直。



但这一次没有转圜之余地了。



朱衣像一道鬼魅。



他只一个眨眼已飘然跃在男人咽前,单手按在鳞尾之上,寒凉的剑刃提在手中,缨子正在空中飘舞。



裴液目睹这一幕心肺攥紧,他见过的天楼十分有限,算来无非越爷爷、仙君与北海脉主,他对这个境界的想象一直庞大而威冷,举手投足犹如呼啸。



但眼前这袭红衣将两百丈距离一飘而过,这种诡冷的无声实在带给他深深的寒意……那人抬手轻轻一划,聂伤衡的头颅飞离在空中。



裴液僵然地望着这一幕,一瞬间他浑身透凉,周围好像只他一人——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也全然不能相信聂伤衡就这样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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