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殿下传封遗信给寺里师兄。”
他抿唇阖眸,高大瘦硬的身形静立在雨中,斑驳的金色还未全数褪去,真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李西洲安静瞧了他一会儿,却露出个淡笑:“禅将军,一心求死吗?”
“……”
湖面上寂静了一会儿,和尚睁开了眼睛,瞧着坐在船沿的女子。
“还……还可以不死吗?”他瞳子微微转了转。
李西洲含笑:“禅将军以为呢?”
和尚认真道:“小僧以为,活着总比死了好。”
李西洲笑,洒然一抬手:“禅将军是国之名将,孤岂肯自折肱骨。将军误系身于狼鹫,不若在神京寺中修行几年,好重归正途。”
和尚面目肃然:“殿下真一语点醒迷途人也,燕王岂是明主,今番悔悟矣。”
李西洲微笑:“初回相见,便知将军有慧根。”
和尚低语:“阿弥陀佛,小僧这便先往仙人台面见台主,问取明路。”
“日后相见,再与将军手谈。”
“阿弥陀佛。”
两位剑主看了李西洲一眼,女子拱手一礼,李贺还礼,李剔水和女子对视一眼,而后两位剑主携和尚往远处去了。
裴液趴在船边直直盯着,大半身子沉在水里。
李西洲垂下头:“还盯着看什么呢?”
裴液皱眉:“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脸红。”
然后抬起头看,仰视了一会儿女子苍白的脸:“你也是。”
李西洲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轻轻“啪”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裴液半点不惧,转头望着平阔的湖面,那位剑主去得很快,雾已开始消散,雨也渐小渐清明了。
“对你的考验结束了,算你通过。”裴液没有回头,“现在,大家应该又都记得你了吧。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应当只有曾意识到自己遗忘的人,才会记得吧。”李西洲道,“于其他人而言,应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液想了想,这话倒也有理——如果你在这几天里没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那么当那些记忆重新回来时,自然也不会引起你的诧异。
蜃境的一离一回总会带给世界一些轻微的不适,但好在它终于结束了。
薄雾渐渐散去,又可遥遥瞧见龙湖的岸际了,那些遥远的人影们似乎也正在惊异于这场连日大雨的休止。
湖面上两个切磋的剑客也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他们四下望了望,正瞧见了这艘小船,然后在清白染血的女子身上怔住了神色,漆黑的长发、干净的脸,简直像受伤的洛神。
但这幕只存在一瞬,一个从水里探出来的水猴子一样的东西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下去了,只剩下小船飘荡,使得一切犹如幻觉。
两人面面相觑。
裴液握着女子的小臂坠入蜃境之中,就如回到自己的国土。
他并没有即刻对蜃境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如臂指使,但他能分明地感觉到随着自己在蜃境的停留,这种掌控正在不断延伸深入。
蜃境像是经历了一次重启。
国度在更新自己,新君也需要熟悉他的国度。
所以很多事情他得问问这位原本的太子。
“你瞧。”裴液牵着李西洲来到刚刚经历了巨创的地方。
天地间的裂口已经弥合了,这里变得空荡而安静,只有那座庞大美丽的鲛宫还在,而它两旁是高达二百余丈的庞然之树。
这树上没有叶子,枝丫笔直修长,八方纵横,庞大而阴暗。而就在这两株高树深处的阴影了,正有分别有两条十余丈长的修长形体蕴生出来,一只虎首、一只犀角,在枝丫中攀绕如同小蛇。
“这是怎么回事?”
李西洲低着头,先把腕子从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