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里都是文人,我又不是江湖大哥,要把麾下人物都掺在一处。”
“那你还偷偷有什么大园子没有。”
“裴捕头查贪查到我头上了?”
裴液笑:“那我也不知晓——要不就还在冬剑台。”
他想了想:“不过此剑宴是羽鳞试前最后一次,也是太子与江湖群雄的会面,还是特殊一些好。”
“所以我有个想法。”
“什么?”
“开在幻楼里。”
“……”
“行吗?”
“绝妙。”
“那我列枚清单给你,你看能不能依照做些布置。主要也只两项,一是曲江旧苑的场地安排,二是纳人入境的门路。”许绰道,“虽然是你一念之事,但还是尽量绕个圈子,把自己放在幕后。”
“设计个简单的仪轨?”
“对。我们虽不用吞食鲛珠之粉,但可以用其他途径代替。这方面就听你的意思了。”
“哈哈。这个地方好,一定震惊江湖,你不讲我都忘了。”
“我一早就想到。只是水君的地盘,得过问尊驾才行。”
“允了。”
“谢君王恩典。”
“免卿礼。”
裴液一笑,想了想:“那日子就确定在四月二了?”
“嗯,四月二。四月一日请函广发神京,只此一天,能来就来。”
“这架子也忒高吧。”
“架子不是自己摆的,是别人如何看你。”许绰将手上这枚笺子也折好收起,搁笔敛袖,“何况日期就是这样,再往后两天羽鳞试了。”
“有理。”
车轮辚辚,两人对坐着,过了一会儿,许绰忽然道:“我确实觉得你安静了一些,和明绮天待半个月,怎么好像长大了一截。”
“本来我年后就十八了,再过两年就加冠。”
许绰笑。
“这有什么可笑?”
“还差两年才加冠,也拿来说。”
裴液眯眼。
“你和明绮天说了要入宫两天吗?”
“嗯。我讲明日要陪你麟血测,明姑娘给我放了两天假。”
“我要写封信谢她吗?”
裴液想了想:“那应该不用。”
许绰伸了伸腿,懒得理他。
裴液也有些慵懒地倚在这熟悉的座位上。车厢里安静下去。
确实已很久不见了。
车马转向,帘外街声渐弱,许绰掀开帘子,果然已进了皇城之中。
裴液掀帘下车,伸手接她下来,两人走入了朱红的宫墙之中。
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在今日入宫了。
宫门已闭,八方戒严,这甚至不是神京的事情,三月国报已经通传天下,四月初,本朝麟血太子将由皇帝与麒麟圣神点选而出。
在大唐国境之外,南方列国、西极、北荒……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就是裴液脚下这片土地的明天。
天色还很早,二人入了宫门,从此往后十二个时辰,大明宫将彻底封闭,直到皇榜张贴、太子加冕,布告天下。
两人一言未发,就此穿过大半个明宫,回到了朱镜殿里。
景物依然如昨,院中练舞的李先芳停下身形迎上来,有些惊喜地见到裴液的身影。
许绰褪下外罩交付这位女官,道:“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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