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吗?”
“你快些吃吧。”裴液笑道。
鹿俞阙有些赧然,低下头将一碗面飞快地吃完,填上了饥饿的肚肠。
裴液打开一张舆图:“今日还有一个下午,能跑一百来里,鹿姑娘你瞧,咱们夜里在这个镇上宿下,明日早些启程。如此三天,就能到庭州了。”
“庭州?”
“嗯。庭州谒天城。”裴液道,“其西三百里为天山,其北二百里为崦嵫山。受天山瑶池之盟的召集,西境诸派都正聚于此城。”
“唔。”鹿俞阙怔了怔,“那岂不是有很多人。”
“嗯。至少两陇之中,大多有名有姓的门派大概都已在这座城了。”裴液收起舆图,“昆仑和弈剑南宗一定也在。”
“咱们,不应当避着些吗?”鹿俞阙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释剑无解经》,有些担忧,“如果昆仑晏日宫和弈剑南宗都有人来……那我想,一定很多人都想要这本武经吧。”
“避着,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年轻人偏头瞧着她,鹿俞阙一时卡住。
“鹿姑娘,你想做什么呢?”他道。
“……我想?”
“嗯,你想。你将这本武经看得极重,一时一刻也不肯离身。”裴液道,“你若真害怕他们的追捕,早可用它换取安稳,又何必携着它一同逃难,惶惶不可终日?”
“……”
“如今仇人已死,你要带着它逃去哪里呢?”
鹿俞阙低下头,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翻涌上来。
她亲眼看着那道白衣被杀死,肢体被斩断,痛苦地死去,心里确实是痛快的……但她很快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情绪因此得到消解。
愤怒没有,悲痛没有,迷惑没有,那种无力感也没有。
刀子捅进去,即便拔出来、折断、踩上一万脚,留下来的血淋空洞也不会弥合。
剑笃别苑永远地空空荡荡,父亲母亲,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她当然离不开这本武经。就好像握着剑笃别苑的最后一口气。
“盖因只要你还带着它,剑笃别苑的那股精气神就还没有断。”裴液轻声道,“你总得将它公之于众才行,无数门派帮会都应令父所召而来,不向他们完成令父生前的承诺,怎么能证明你是剑笃别苑的好女儿呢?”
鹿俞阙怔怔瞧着他,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是……是这样……我不愿意跟着泸山走,就是因为、因为他们不肯即刻公布。”
“所以,咱们不止要去庭州,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要去庭州。”裴液道,“咱们就走大路,堂堂正正,到谒天城里又怎么样,我看看,谁敢来拦呢?”
“……”鹿俞阙望着他,只觉一股热气从空冷的心肺里涌上颅顶,她含着泪,重重“嗯!”了一声。
“走吧。”裴液笑笑,起身解开两匹马。
鹿俞阙抹了抹泪接过,两人牵着往城门而行。披着斗篷的人偶跟在身后。
“司铁松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但他们的影响力很大。”裴液道,“为取这本武经,伸下手来一搅,江湖就动荡起来。”
“昆仑为什么出手呢?他们已经那样厉害了。”
“昆仑自己并不这样想。”裴液道,“他们久居西方,既难触及中原风云,又无天山之高位。如今西境大变,在他们看来正是洗牌之时。”
“……”
“不止他们,食武雪莲发芽以来,西境江湖上纷乱动荡,类似的人很多。”裴液道,“我叫他们鬣狗,游走流窜,伺机啃食,只不过昆仑确实是最大的一家。”
“……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倒死了很多人。”鹿俞阙垂眸。
“死的也不是他们的人。泸山死了一小半,花伤楼覆灭了。剩下伤亡的都是小帮小派、无辜行人。”
“是。”鹿俞阙沉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