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谈俱尽,直到末了,一直沉默的铁如松忽然起身举盏,看向方恒。
桌上寂寂无言,片刻,方恒看着他,举起了桌上酒盏。铁如松又看向谢听雨,谢听雨沉默几息,敛了神情,也端起了酒盏。三人相视一眼,默然无言,一饮而尽。
“尽力而为。”铁如松低声搁下酒盏,转身而去。
这些在西境江湖跺跺脚地都抖三抖的英豪一一撑伞离去。
方恒在铁如松之后离开,而后是谢听雨、山惜时。
宋知澜撑伞走到庭下时,许裳唤住了她。
“许峰主。”
“宋真传,你如何看?”
“何事?”
“今日之约。”
宋知澜望着她,许裳神情认真。
“西陇江湖繁盛,不似少陇,崆峒近年,尤不知西方诸派。”
“许峰主带了武经前来吗?”
“……带了两本。”
“若依晚辈言,许峰主早些归崆峒,或者与天山会合吧。”
宋知澜转身而去,正迎上一位抱猫怀剑的男子和一位同色斗篷的女子并肩走来,他有些走神地看着这边,兜帽和湿发遮了小半边脸。
此时迎上目光忽然回神,对她颔了颔首,宋知澜瞧着这张脸想了想,也颔了颔首,避让离去。
只听身后许裳惊声:“裴少侠!”
裴液笑笑道:“许峰主,久违了——姬真传好。”
“裴少侠好。”
裴液瞧了瞧两人:“没料到是许峰主前来,景弼还好吗?”
许裳难得露出个笑:“仰赖裴少侠,很是上进。”
“那就好。崆峒遭厄的武经多吗,状况如何?”
“约有十之六七。”许裳眉间忧愁又攀上来,“彩雾峰的《凤山鸣》正在此列,虽没开,但也快了。其余武经也相差不远。”
裴液顿了顿:“多的话就不说了,许峰主。这事我一定解决。”
“……”许裳瞧着他,露出个笑,“裴少侠,只见你两次,令我安心两回。”
“这话难为情。”裴液笑笑,“若有闲,我再去驻地拜访。”
“随时恭候。”
两人告别而去。
两人就此离去,裴液向前,身旁的鹿俞阙忍不住回头望着,小声道:“刚刚的是谁啊?”
“崆峒彩雾峰主许裳。”
“那个长得挺英俊的男的呢?”
“【十七峰首】姬卓吾。”裴液瞧了瞧她,“就姬真传一个男的,倒不用专提一嘴‘长得挺英俊’。”
“那不是还有……”
鹿俞阙看着他,裴液看着她。
鹿俞阙闭嘴。
“对了!刚刚那个穿青衣的生得好美。”鹿俞阙想起来,“她是谁?”
“不认识。”
“啊,那我看你跟人家点头。”
“随便点点。”
裴液对女子的询问随便回回,两人登上台阶,立在檐下,解开了湿沉的斗篷。
“裴少侠,我发现你很爱向人许诺。”
“什么?”
“就是刚刚,你跟那位许峰主说,一定解决这个事情。”鹿俞阙瞧着他,“咱们初见,你也跟我说,恶人一定血债血偿。”
“要做之事,有什么不敢说出来。”裴液重新束了束头发,“那时你不是很爱听吗?”
“是啊。听到之人一定是很开心的,但……裴少侠你万一做不到呢?”
“……那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