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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小药君的春日账单
小药君的春日帐单



「鹤杳查,你要回续道山去了吗?」屈忻扒著马车的窗口,踮著脚,「怎么不多留几日?我还挺舍不得你的。」



花瓣在窗外飞落,四月温朗的上午,神京城的南门光影斑驳。鹤杳杳觉得自己会记住这离开长安前的最后一片海棠,如果少女冷淡的脸没有忽然占据这方小景的话。



一根木钗拴在顶上,微微干散的发丝在春风中飘荡。



「屈大夫,我前日去找你告别啦,你没给我开门。」



「是吗?」屈忻做出思索的神情。



「是啊。你说别敲了,我不在家」。」



屈忻仰起头,又想了想:「你如果走了,小公鸭肯定很伤心很想你的。」



「我们刚刚才告别,他说会给我写信的。」



屈忻仰著头,沉思。



「就算留在神京,我也不在你那儿治病了,屈大夫。」鹤杳杳宣布。



屈忻惊诧:「为什么?」



「师父说我没病。」



「你有病。你都吃我的药了,没病的人为什么吃药。」



「————」鹤杳杳张著嘴,露出迷惘的神情。



屈忻又踮了踮脚,抬起胳膊把提著的几包药努力递进了窗里:「这是往后七天的,我都给你带过来了,每天一副。」



「屈大夫,我不想喝了。」



「我都给你带过来了。」



鹤查查有些苦恼地看著这些药,熟悉的药味已经开始弥散开来。



「治的时候说好是半个月,你才喝了八天就要走。」屈忻扒著窗户,殷殷叮咛,「这样病是好不了的。」」」



「你自己说,最近是不是更敢跟别人说话了,那天晚上我看你和绿眼睛聊了很久。」



「我本来就敢跟李掌门说话。」



「那个女人很凶的,你都敢跟她说话,太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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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当然了。」



「————那好吧,我收下了。



「承惠十四两银子。」



「————」鹤查杳翻找了一阵。



屈忻接过小钱袋,收回来打开验看,靴底终于啪嗒落回了地面。



一粒两粒三粒————十四两,还稍微重了几钱,屈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续道山的车队。



很多江湖名宿在车马周围寒暄送别,她绕过这些人,攥紧著手中钱袋,在边上一路小跑著进了城门,回到了泰山药楼里。



楼下的病人很多,有个人眼圈泛著绿,她停下来看了两眼,不是羽毛的样子,所以不是绿眼睛。



到了七楼安静了,阴阴暗暗的屋子,飘荡著药气和冰冷的金属味。屈忻先立在门口镜子前捋著头发照了照,将束好的五儿黑发仔细对比了一番,然后捋下这些丝带,提笔在旁边的挂纸上写下「第七日,没有改善,与未用药组无区别。



《黄帝五日柔发方》是假的。」



然后她走进屋子深处,把小钱袋「啪」在案上,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锁得很严密的铁匣子。



打开它,室中不用点烛,仿佛就亮了起来。



金银,还有几样珠宝,顶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屈忻把册子拿到旁边,拎著钱袋的底角,将几粒碎银叮叮铛铛地倒了进去,清脆的声音回荡起来。



然后她打开册子,翻到中央,接著上面的字迹写下「四月廿八,收鹤杳杳之疾尾金,十四两二钱」。



然后她开始往前翻,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笔细字,在十几页后停下,把一块小算盘放在旁边,拨珠一项项验算。



十月初一,入京,结余二百七十三两。



早食油饼两片,出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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