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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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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姑娘,给我些水吧。」他轻喃道。



没有应答,耳边沙沙了一下,然后一捧冰凉散碎的东西就被灌进了嘴里,裴液痛苦地咳了两声,艰难地在嘴里倒了半天,咽下了这口雪。



南都没有看腿旁倒地的男子,剑倚在石边,她望著脚下的云海,自己也从手边抓了一把雪,塞进了嘴里。



只半步远,就是刀削一般的绝壁,男子眼前只有灰暗,但一切在她眼中辽阔而清晰,世界纯粹而单调,上方是蓝,下方是白,风雪填充了中间。没有鹤,没有猿猱,没有人迹。



「南姑娘,太冷了。我可能要死了。」裴液断断续续道。



「你没那么容易死。」南都道,「这儿也没有大辇和香炉。」



「烦请渡些真气。」



「不敢。」



南都抬脚将他慢慢推翻个身,俯身把他背后绑手的带子勒得更紧了些。



「辛苦南姑娘给我喂药的时候,怀里还揣著绑人的带子。」



「是你的腰带。」



「————」裴液轻叹了口气。



女子的声音还是很好辨认,在七玉里也是很悦耳的一种,质如花落早春之溪。裴液初听的时候就被吸引注意,后来听石簪雪说【成君】是掌歌舞之衔,颇生「原来如此」之感。



只是现在少了那些裴液习惯的轻柔语调,句子的模样也变了,仿佛同一副嗓子由另一个人说出。



「南姑娘,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裴液呢喃道。



「神京。」



「南姑娘讲假话。」



「裴公子讲废话。」



裴液阖了下眼:「就在昨夜,南姑娘还是有问必答的。」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南都低眸看了他一眼,男子唇脸苍白,眼又蒙著,雪落在上面像具尸体。



她抬抬手,挥去了那些雪末,转头望向上方险峻遥远的路,冷声:「裴公子照的是自己心中端雅温驯的成君,和我关系不大。」



「我心中的南姑娘,确实绑人不会这样老练。」裴液试著动了动腕子,手指都不能屈伸,「我去年才从神京捕快朋友那儿学到这种利落严密的绑法。南姑娘竟然常做这种事吗?」



「闭嘴行吗?」南都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哦?为何——



—」



一团布料塞进了嘴里,然后两根带子勒在脑后系了个死结。



「混么咚吁。」裴液呜道。



「袜子。」南都道。



业」



当然不是袜子,至少不是他自己的袜子,但这话确实暂时威慑到了裴液,他不再试图发出声音了。



朦朦胧胧的黑暗中,寒冷的风逆著头皮吹来,南都大概又静坐了半刻钟,拎起了他,继续向上攀去。裴液仔细分辨著,确实隐隐听见了后面的另一道脚步,应当是「尧天武」。



弈剑南宗为什么会跟烛世教有关系呢?裴液没有头绪。



弈剑南宗有更隐秘的倚仗,裴液是早有意料的,但在他脑子里,这个倚仗七成是欢死楼。这个隐秘诡谲的组织二十年前就在两陇谋取西庭诸事,裴液有预想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但欢死楼一直未露痕迹,烛世教倒是猝不及防出现在了面前。



而就算弈剑南宗与烛世教暗中勾结,天山又为何参与其中?



西庭之事确实远没有明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天上天下四分之一的权柄,世界上不望向这里的眼睛应当没有几双。



但裴液确实也没想到天山和烛世教有什么勾连的理由。



天山本就是西境第一,近二十年来随著叶握寒、周无缨两位承位池主,年轻一代八骏七玉崭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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