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离开,一份份重压开始落到沈如松肩上、手臂上、腿脚上,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绷起,他每一寸真实的骨骼都在耐受。
这个时候不会有矫情的人,陈潇湘从沈如松腰后的弹袋续上了弹匣,尽可能地扫荡掉爬出空隙的盔鼠,她扒掉头盔狠狠摔下,她目中的神光宛如星子闪耀着,然后她握着枪,向后跑去。
咸腥汗水汇聚在电焊盔中,沈如松艰难默数着,九十秒,九个数,这是外骨骼过载的最高时间。
第四十九秒,同样配有外骨骼的陈潇湘最快赶到了起爆点后,她手里还拽着一个战斗工兵。
陈潇湘一松手,俞有安便摔了个马趴,他还没爬起来便大喊道:“班长还在后面!”
“沈如松这小孩在搞什么?”许国峰接应着后续奔来的战斗工兵们,邓丰他们个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一段四五百米的距离比刚才的鏖战更累人,他们连个囫囵句都说不完。
“班长……班长他……”
“他在做什么啊!”
“他一个人在扛!”
邓丰才说完,旁边一个人影便窜了出去,竟是反向奔着隧道深处而去,现在谁猜得到会有人跑回去?
“杨天?杨天!你他妈的做什么?”
许国峰连忙去抓,但谁料到这小子突然发疯似的往死路上奔?
“把他抓回来!抓回来!”许国峰这下真急的跳脚了,一个沈如松逞英雄就够了,怎么又去个碍事的?!这群气血上脑的小年轻在生死关头就这么讲义气忘条令?!
不可脱离集体行动!
许国峰看了眼正在冷机的陈潇湘,这时候叫她紧急热机去追也没用了,而其他外骨骼士兵全部都撤出隧道了,这里只剩下负责起爆的工兵等寥寥几人。
“军长!老鼠过来了!”前沿工兵叫道,他叫的太急,直接连口,吞掉了“士”字。
许国峰这会儿自然消受不起这个称谓,他抄起枪,盯了陈潇湘一眼,吼道:“整队!防御!”
“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沈如松数到最后三个数时,奋然迸发出全力,万钧之力竟是被他逆向撼动一瞬,盾牌向着外侧倾斜一丝,借着这股反弹的力道,沈如松返身就跑!
外骨骼过载正在急速回落,但这短短几秒钟内,未逝的余力赋予了沈如松常人难以想象的步速,大概猎豹也不过如此。
他循着光亮处奔去,沈如松拐过一个岔道口,然后与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外骨骼前冲的势头是有多大?沈如松直接撞飞了逆向过来的杨天,后者甚至撞到岩壁上又弹了一弹。
沈如松没纳闷也没奇怪为什么杨天会出现在这里,他只下意识地做出动作。
沈如松抓住杨天的脚踝和手臂,把他扛到肩上,然后继续拔腿狂奔,但这几秒钟的耽搁足够令鼠潮追上!
毫厘之差,盔鼠就要咬住,沈如松后脚踢出的尘土就能洒在一步后的盔鼠头上,在剩余的三百米内,他需要再拐过两个岔口!
“守住位置!”许国峰高喊道,他手上的75式有托步枪一发一发地蹦出炙热的弹壳,58毫米钢芯弹的穿透力远远比47毫米无壳弹来的强,而且使用的战后研发的二型猎兽弹,射入造成的短期空腔和翻滚效用非同凡响,前面一个小洞后面一个窟窿,盔鼠吃两三发就丧失行动力。
但许国峰目力所及处,隧道出口已尽是黑潮,源源不断的盔鼠冲击着防御阵线,哪怕地表上的来了援手,但他们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没有谁说炸隧道,但人们不自觉地往许国峰那儿投去目光,超时相当久了,究竟该怎么办?
复兴军的信条即是一个不落,即便是一个能批量补充的基建兵,能救的情况下绝对一个不落。但这又是个必须有所牺牲,有所取舍的时代。
废土重建的历程中,每天爆发新的战斗,每天都有复兴军战士伤亡,在西线,动辄千百名士兵在一场战役中牺牲,东线,四十五万野战军枕戈待旦,任何风吹草动就可能爆发下一场全面战争。
而这里,是联盟的腹地,军队仍然在清剿废墟,围杀野兽,每一个夜晚,那些止孩童哭泣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