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达利痛苦地摇头,语气萧瑟:“我说的是关于生命的争斗,而不是你想象的那些,克蕾儿。我们之间的交流,也许太少也太片面了,这是我犯下的过错。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上一次分开之后,我经历过许多无法对你们言说的神奇的事情,也看到了许多,这条道路是走不通的。”
“都一样,弗拉达利。”似是被戳到了痛点,又好像回忆起了往事,克蕾儿有些厌倦和不耐烦,又或是有些急躁,粗暴地打断了弗拉达利,也不再使用敬语。
只见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看着摆在桌面上的一本名为《永恒的终结:时空的人类学意义》的学术著作,嘴角重新挂起玩味的笑意,摇了摇头——那还是她特地派人悄悄买回来的。
“计划的进展一切顺利,马上,一切就都能结束了。联盟也好,当年那几个坏了事的小家伙也罢,又或者是那个因为你无意义的仁慈而苟活下来的老不死,一切都已经在掌控之中。”
这一次,她的眼神多了些冷漠,和她说出来的话一样,毫无温度。
“”
弗拉达利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无话可说。
理念上的背道而驰让两人已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而让他心底沉重的事,目前的事态进展也正如克蕾儿所说。
自始至终,这位曾经忠诚又强大,此刻却已经走上另一条道路的原部下都没有任何对他隐瞒的想法,每一份闪焰队总部签发的计划和情报都会第一时间在他的桌上出现一份。
克蕾儿让他知晓了一切,却又恰恰堵住了他全部的对外交流渠道,让他没有任何参与到计划中的能力。
或许是对他的“背叛理想”的报复。
在被动的冷眼旁观中,弗拉达利知道,由他一手创造和壮大的闪焰队,已经彻底化作她手中的工具,以近乎于自我燃烧的方式,让那些过去就因为盲目和无知而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以几乎相同的逻辑,借着自己的旗号,成为了她的疯狂梦想的推进剂。
但是,且不论未来如何,至少在此刻,她的计划仍然在以一种极为残忍的方式推进着。
这位崇尚概率和数字的科学家,将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看作一场运算中的数字或符号,看作最基本的信息单位。
艾克斯和华依,这对曾经创造了奇迹的组合,此刻在朝香镇陷入了苦战。
而自己的祖先,那位三千年前的贤王,也在石香镇的远郊面对着一场艰难的战斗。
卡洛斯各地都在混乱中煎熬,哪怕实力强大到自身安全无虞又能保一方太平的三人也已经无暇他顾,只能尽己所能,解决掉自己面前的问题。
经历了那场棋差一招的惨痛失败之后,痛定思痛的克蕾儿将自己的计划制定得极为周密,也得到了包括“刺头”阿可碧在内所有闪焰队残党核心人物的一致支持。
最后的战斗和最后的算计,就将在这座戒备森严固若金汤的总部基地上演,而他,闪焰队创始人弗拉达利,只能是个看客。
他和克蕾儿都清楚,这座基地里有卧底的存在,只是查不出是谁。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最核心的信息直到最后,也只有克蕾儿自己,还有顺着繁杂的信息推算出来的弗拉达利知晓。
关于那充满了疯狂与幻想的秘密武器。
一座由现代科技复现出来的,各方面都充满缝合痕迹的“最终兵器”。
一座由毁灭性的能源取代了纯净生命力的究极炮台。
一座只要触发,就会毫无疑问地随之自毁的“拼接物”。
它会平等地带来死亡,不分敌我。
首当其冲的就将是面前的女人,她一定会是那个按下开关的人。
但他没有办法。
他既无法传递消息,也无法阻止眼前人的疯狂,此时的他只是个再没有任何能力,默默等待命运审判的老人。
哪怕他还并不算多么年迈,却已经被时代的洪流彻底抛弃。
沉默,良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