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我怎么能先跑了?”
“西风,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儿呢!”赵国砚叹声道,“谷雨,她挺担心你的!”
李正西听了,连连摆手说:“她再怎么担心,我也不能把弟兄们撇下,自己跑了啊!”
“你可得想清楚了。”
“知道,我想得已经够清楚了。”
李正西虽然固执己见,却也自有一番道理可言。
“别说我不顾家里的老婆孩儿,要是没有我身后这帮弟兄,我那老婆孩儿,刚才就被人乱刀砍死了!”
世间种种,有得必有失。
混迹江湖的合字,大多信奉一条准则——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这并非无情之论,实乃经验之谈。
贪恋儿女情长,必然有损江湖义气;要在线上一呼百应,就必定无法像寻常百姓那般,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日子。
说到底,路都是自己选的。
命自我立,福自我求,不悔,就是真爷们儿!
赵国砚太了解西风的脾气了,一听这话,也不再劝,只说了句“你自己斟酌”,接着便转头看向海新年,又道:“别再耽搁了,抓紧去办正事儿吧!”
说完,当即翻身上马,冲两人点了点头,随后扬鞭疾喝,独自飞奔而去。
海新年呆愣片刻,茫茫然若有所思,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厌恶赵国砚了。
这边厢,李正西转身朝靠扇帮的弟兄们走去,高声招呼道:“大家别歇了,跟我去趟城北,现在就走!”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和缓下来。
有几个小兄弟忙问:“三哥,咱们可以扯呼了?”
李正西摇了摇头,随即解释道:“我还得去趟大宅,等办完了差事,你们再去我那休息吧!”
言毕,靠扇帮却没有回应。
大伙儿都沉默着,互相看了看,神情多少有些暧昧。
李正西微微皱起眉头。
正要开口问话,石头却在一旁抢先说道:“三哥,弟兄们都累了。”
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都垂耷着脑袋,似乎是默认了石头所说的情况。
李正西并未动怒,心里也有些不忍,便说:“要不这样,反正我家也在城北,你们先跟我走,到时候身上有伤的,实在太累的,我也不强求,你们先去我那宅子里歇着,等我回头再找你们!”
靠扇帮沉默片刻,突然有十几人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西风面前。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要是没有三哥,咱几个也活不到今天,还有什么差事,咱大家一堆儿都给办了吧!”
李正西闻言,心里颇感欣慰。
可是,细看眼前这十几号人,恰恰都是负伤挂彩的弟兄,不是眉骨开裂,就是鼻青脸肿,看起来端的是又傻又愣。
反倒是那些身上没伤、只不过神情略显疲惫的弟兄们,全都闷声躲在后面,既不点头响应,也不摇头回绝。
说到底,他们还是只愿意为西风卖命。
尽管没有江家就没有西风,没有西风就没有靠扇帮,但平心而论,他们并不把自己当成是江家人,同样的,江家也并不真把他们当成是门里的弟兄。
两者之间的纽带,全系于西风一人而已。
李正西不是察觉不到,而是此时此刻,早已来不及过分深究。
说话间,海新年便凑过来催促道:“三叔,时候不早了,你们还走不走啊?”
“走!”李正西连忙招呼弟兄们起身护送。
靠扇帮虽然有点不情愿,但眼见着西风发令,不敢不听,便都扑腾两下,从雪地里站起来,忍着浑身湿冷,紧跟在海新年身后,步履蹒跚地朝江家大宅匆匆而去。
如今的奉天城,就数城西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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