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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太家里的生意,经常有托于士官派的照应,一听这话,紧忙追问道:“那东洋人到底准备帮谁呀?”
黄小姐摆了摆手,却说:“我哪知道,反正跟着东洋人就对了,省得三天两头换大帅,到时候你们这些做生意的,还得重新到处巴结,多糟心呀,想想我都替你们累得慌!”
刘夫人撂下杯子,自言自语道:“可是,我家先生说,郭鬼子带的全是奉军精锐,要是真打起来,就算东洋人赢了,恐怕也不容易,那时候,咱们还得跟着遭殃。”
“嘁,得了吧,那都是纸老虎!”
“哎哟,黄小姐,听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东洋人呢!”
陈太太看不惯她在那里侃侃而谈,便忍不住笑脸揶揄了几句。
没想到,黄小姐却伸出手背,一边打量着指甲,一边很神气地说:“那也不是不可能,河田先生前几天跟我说过,他会娶我的,到时候我就是东洋人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别了,等到那时候,咱们这几个老姐们儿,恐怕就高攀不上黄小姐了。”
“没事儿,谁叫我心肠好,可怜你陈太太呢!”
陈太太气得脸色发青,冷声回道:“真是笑话,我用不着你来可怜!”
黄小姐得意了,忙笑着说:“好好好,陈太太,你最好永远也别来求我,但我先说明了,只要你来求我,我一准答应你。”
众人见状,连忙说和解围,劝两人不要吵架。
高太太紧接着奉承道:“黄小姐,看来河田先生对你真是不错,等到你们俩结婚那天,务必知会一声,我好去随个份子。”
黄小姐愈发得意,忽然敞开领口,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当面显摆道:“河田先生是个懂浪漫的人,你看,这是他前两天刚送给我的,意大利的牌子,宝格丽,有钱也不好买。”
刘夫人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说:“挺好的,真不错。”
说着,便又传给了身边的高太太。
高太太还没等接到手里,就立马惊叹道:“哎呀,这可是好东西,也得亏是黄小姐洋气,衬得出这外国牌子,不像我,再好的东西戴在身上,看起来都像是地摊儿货!”
轮到花姐点评了。
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几句奉承话,那条项链也的确样式精巧、不落俗套,可她实在嘴笨,看了半晌儿,也没想好怎么奉承,便只闷闷地夸赞道:“真好看,这得值不少钱吧?”
没想到,黄小姐她就爱听这个,当即笑弯了眼,摆摆手说:“不贵,不贵,也就七八百块,我也不是图他的钱,主要就是这份心意,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高太太瞪大了眼睛,连忙附和道:“这还不贵呐,河田先生可真舍得给你花钱!”
七八百块,说的是日币,约合三四百块现大洋。
价钱的确不便宜,够在普通县城里买一座深宅大院了。
可高太太家里也是腰缠万贯,不差钱的主,故意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哄黄小姐开心罢了。
话虽如此,花姐却有点意外,忍不住问:“东洋的军官,能挣这么多呐?”
黄小姐笑着说:“嗐,他最近得了一笔外快,南铁守备队今年秋操的时候,淘汰下来一批枪,上头交给他去转手,我一听说,就赶紧去熊他给我买件首饰!”
正说着,忽又转向陈太太,颇为得意道:“陈太太,这里就数你见多识广,你帮我好好看看,我还担心是假的呢!”
陈太太接过来,拿眼一扫,也不仔细看,就立马还回去,冷言冷语地说:“没错儿,这还能有假?”
“哎呀,有陈太太的眼力作保,那我可就放心了。”
“唉,黄小姐受苦了。”
“受苦?”黄小姐不解其意,“您可真会开玩笑!”
“难道不是么?”陈太太反问道,“妹子,你跟姐说实话,就为了这条项链,你没少被那小东洋折腾吧?”
谎言不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