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的时候,黄小姐却已经坐不住了,当即自顾自地放下刀叉,转而提议道:“姐,咱俩别聊那些男人的破事儿了,我知道一家理发店,烫头的技术一流,我带你去试试?”
庄书宁回过神来,直愣愣地点点头,说:“好,反正也没什么事儿,都听你的安排……”
…………
另一边,江连横等人赶到中村照相馆的时候,天色还是清晨。
经过昨晚的动荡,江家的汽车有点残破,车门微微变形,前盖上也是坑坑洼洼,还没来得及修理。
最重要的是,玻璃窗上有几处碎裂,车子跑起来,四下都漏风,把人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临近目的地时,恰好赶上照相馆开门营业。
远远地就见中村一郎推开房门,怀里抱着两块木板,分别写着日文和汉文,上面明码标价,黑白、彩色、快照,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汽车并未开到正门口,而是在距离照相馆不远的地方缓缓停下,并仔细观察了片刻。
“走了!”
江连横按了按帽檐儿,作势就要推开车门。
见状,赵国砚和李正西也准备下车护送,不料却被江连横抬手制止。
“不用了,你们在车上等着,中村也是老朋友了,我自己过去问问他怎么回事儿。”
“哥,太危险了吧?”李正西很不放心,“要是中村那小子真有问题,怎么办?”
“他要是真有问题,你们待会儿就过来收尸!”
江连横一边说,一边推开车门,理了理身上的呢子大衣,前后扫了两眼附近的路面,随后大步朝着中村照相馆走去。
汽车并未熄火。
赵国砚和李正西不敢怠慢,尽管人在车里,却也纷纷掏出配枪,环顾四周,时刻提防着身边路过的行人。
直到此时,江连横仍旧没有下定决心铲除中村一郎。
毕竟,中村一郎曾在江连横跟白家火并的时候,好心收留了胡小妍,替江连横免除了后顾之忧。
在不确定真相之前,江连横并不打算冒然动手。
而且,江家妻眷目前还需要东洋租界的庇护。
此时此刻,在东洋租界杀东洋人,倘若处理不慎,反倒可能将全家性命置于险境。
江连横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刻,越需要保持头脑冷静。
他稳住心绪,脚步逐渐欢快起来,直走到照相馆门前,方才高喊一声:“哎,小鬼子!”
中村一郎正在擦拭橱窗,听见动静,心里略感不快,可转身一看,却又立马笑了起来,嘀嘀咕咕地骂道:“支那猪!”
江连横毫不在意,快步走过来,朗声笑道:“哈哈哈,婢养的狗东西,快二十年了,还是这个破照相馆,我家厕所都比你这铺面大了,还说我是猪,我看你连猪都不如。”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爱好!”
中村一郎也不介意,笑着迎过来,上下打量一眼,忽然很郑重地问:“江君,怎么样,你的家人都还好吗?”
“还行吧,反正剩下那些人,也足够找你算账了。”
江连横的脸上笑意不减,眼睛却眯缝着仔细查看中村一郎的神情变化——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中村一郎有点困惑,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跟你开个玩笑!”江连横左右看了看,又侧身朝照相馆内瞄了一眼,“嘶,这么冷的天儿,你不请我进去坐会儿?”
“好啊!”中村一郎放下手头上的活儿,自顾自地先走进去,“进来坐坐吧,我给你泡茶!”
“干啥,准备给我下药啊?”
“下药?你生病了吗?”
中村一郎的汉语虽然大有进步,但毕竟还不到精熟的程度,猛一听这话,不由得略显困惑。
江连横也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懂,就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