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难处。
前文有言,他手底下的这股绺子,实力本来就不够看的,在辽西巨匪之间,只能算是个小家雀,全凭着左右逢源,才能在各大山头之间勉强混口饭吃,平时也就砸个土窑过活,偶尔盯上个火窑,还得跟别家连旗挂柱才敢动手。
先前辽西战乱,匪帮退守山林,为官兵让路,大家原本划定的地盘儿,想来已经不作数了。
现如今,战乱平息,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辽西绿林大概已经典鞭开会,重新压了地面儿,钻天鹰以前参会的时候,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地盘儿,这回他没到场,大家分完了盘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没他的份儿了。
弟兄们也是干着急,肚子里就难免有些怨言,说:“早知道就不去奉天了,熊瞎子劈苞米,劈一棒子,扔一棒子,到最后空白忙一场,啥也没捞到!”
“别瞎说!”钻天鹰赶忙宽慰道,“关厢大乱那天,咱们不还抢了几家铺面么,还有参加维持会那段时间,靠着敲竹杠,咱哥几个也没少挣呀!”
弟兄们却说:“大哥,那咱也不能坐吃山空呀!这趟回辽西,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咋整?”
钻天鹰笑而不语,显然是自有一番打算。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在辽西绿林混了十几年,该有的交情,总还是有的,不然也无法安身立命这么多年。
钻天鹰在线上有个好哥们儿,此人匪号“大金元”,弯眉细眼,双耳垂珠,生得佛陀模样,却有虎狼手段,关系极亲密的人,笑称他为“金元宝”,别人不能这么叫,叫了要掉脑袋,恰好钻天鹰就是能叫他“金元宝”的人。
俩人交情不错,打小就混了个脸熟,长大后忙于生计,渐渐有所疏远,后来又相继落草为寇,各自开山立柜,偶因一次典鞭大会,认出了彼此,这才重新续上了交情。
可以说,钻天鹰势单力薄,却能在辽西绿林站稳脚跟,这么多年也没被其他匪帮吞并,其中的原因,十之八九都是因为其他山头看在“大金元”的面子上,才没对钻天鹰动手。
眼下江湖告急,自然要去投奔这位好大哥了。
绿林巨匪,多半藏匿山林,但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总有几个弟兄安插在城里,打听官府的动向,碰见要剿匪时,大伙儿就收敛一些,等到管得宽松时,大伙儿再干一票大的,而匪帮在城里的落脚之处,即是所谓的“撒应跺齿窑”。
想找到他们,得有门路才行。
钻天鹰当然不必说,本就是线上的老合,等到了锦州城以后,休息一晚,便找到了对应的窑口,见到了“大金元”安在城里的招子。
熟脉碰码,自是无需多言。
那招子也认得钻天鹰,立马就派了个“长腿”,领着钻天鹰奔城外去找大金元的山寨大营了。
等到了地方,水香报信儿,大金元也是真够意思,竟然亲自跑到山寨门外迎接。
大金元一把搂住钻天鹰,朗声笑着寒暄了好长一段时间,随后一边朝聚义厅走去,一边问他:“老弟,可把我给想坏了,上次典鞭,你没来,我还以为你被郭鬼子一炮轰死了呢!这段时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钻天鹰唉声叹气,连忙摇头道:“大哥,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咱俩还是屋里唠吧!我只能说,城里真他娘的憋屈,你想干点事儿,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一点都不痛快!”
一路走向聚义厅,左顾右盼间,却发现山寨里的弟兄人人有枪,而且都是制式武器,不是土造步枪。
钻天鹰不禁艳羡,忙说:“大哥,你发财了呀,这么多家伙事儿,搁哪淘来的,不会是招了一批残兵吧?”
这也不算奇怪,每逢兵灾人祸,总有些散兵游勇走投无路,最后落草为寇,混得好的,甚至还能成为一方人物,随后再积极受降诏安,官阶连升三级,也算得上是“曲线救国”了。
“嗐,朋友送的!”大金元摆了摆手,紧接着又说,“老弟,我还得多谢你呐!”
“谢我什么,这些枪又不是我送的。”
“哈哈哈,你比枪还管用,要不是因为你,省府的通缉名单,也不会把我给除名了呀!”
这时候,钻天鹰已经隐隐觉出些许异样,恰好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