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费,随后的装潢,几位商绅也是各显神通,凡事力求尽快。
毕竟,眼瞅着就快过年了。
大家都觉得,新年新气象,最好赶在正月之内,横社就能操办起来。
因此,最近这段时间,江连横可真没少跟这帮商绅聚在一起谈事,大家伙儿轮流做东,今天我请你,明天你请我,恨不能隔天就来一顿酒,等到了年根底下,事情也就谈得差不多了。
这天正好轮到江连横做东请客,又赶上了春秋大戏楼年前最后一场封箱演出,他便邀来那十几位富豪商绅,商量着先去戏楼听戏,末了再去喝酒。
大家当然没有异议,都笑着说客随主便,全听江老板的吩咐就是了。
等到了春秋大戏楼,仍旧是那三幅熟悉的楹联,每每看过去,都令人不禁感慨——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江连横既是戏楼的老板,这年前的最后一场封箱大戏,自然全都依着他的心意。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选好了剧目,最终点了一出《薛刚反唐》。
这是一出有关于复仇的袍带戏。
话说薛刚醉酒大闹花灯会,打死了奸臣张泰之子,以至于高宗皇帝受惊驾崩,武则天趁机掌控朝纲大权。武则天忌惮薛家权势,又有奸臣张泰诬告陷害,便趁此机会诛灭薛家三百余口,薛刚出逃西凉得以幸免,老臣徐策暗中救下薛刚侄儿,命其前去寻找薛刚,联合青龙会招兵买马,举兵反唐,诛杀奸臣张泰。
江连横最近刚刚铲除秦怀猛、哨子李和钻天鹰,志得意满,点这出戏,也是为了应景。
众人来到二楼雅座儿听戏,其中确实有不少票友,听得摇头晃脑,一边拍着磕膝盖,一边小声跟着哼唱。
相比之下,江连横倒没那么热衷,任老板看起来也没多少兴致。
于是,俩人就借着听戏的功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任老板说:“江老板,我找人看过了,正月初一就是个好日子,赶巧又是破旧立新的时候,要不横社就在那天起局吧?”
江连横想了想,说:“我倒是无所谓,不过现在确定入社的,就只有咱们这帮人,实力虽然够了,但声势未免小了点,我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再招一些中等的商户啊?”
“嗐,你管他们干什么呀!”任老板撇了撇嘴,“江老板,说句实在话,奉天商界联合互保,最重要的就是咱们这十几家互保,他们那些人,都绑起来也不够二两肉的,你要把他们招进来,那就不叫互保了,纯粹是咱们保着他们!”
江连横却说:“人多点总不是坏事,虽然他们保不了咱们,但是等到真要劲儿的时候,他们只要能帮忙响应罢市,这就够了,我能在工会说上话,以后鬼子再想强行并购,咱们罢工罢市一起上,谈判的时候也有底气不是?”
“嗯,也有道理!”任老板点点头说,“那咱们就得提前宣传了,回头我叫人去印点传单,找机会再……”
话没说完,忽听楼下一阵掌声雷动。
抬眼望去,却见戏台上薛刚登场,正唱道:
“伯父一言出了唇,骂得黑脸又转青。葵儿来过了乌骓马,杀上天子午朝门!”
几句念白过后,又唱道:
“翻身下马把话论,尊一声伯父你是听,大闹花灯孩儿错,为何杀我一满门?三月孩童有何罪,腰斩三截为何情?思一思来想一想,叫儿心疼不心疼?”
眼瞅着就快唱到叫彩的时候了,任老板不禁停下来,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继续往下讲了。
江连横满不在乎,转头笑道:“任老板,你说你的,我就听个热闹而已。”
任老板这才继续说:“我寻思着,实在不行,咱们赶在年前好好宣传宣传,搭个台子,讲几句话,也好让大家知道知道,咱这横社是管干啥的,抓紧招笼会员!”
“谁来讲话?”
“您是社长,当然是您来讲话了!”
“我不成,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呀,还是你来吧!”
“嘿,江老板,您还愁没的说么,您只要上去把邵家父子的事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