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听到她这一声哥哥，已经心满意足。



他笑着将她抱过来，说：“嫣嫣可有想过，荣婵骗了你，待荣婵取了母蛊，嫣嫣的性命便握在了那个女人手里，母死子消，嫣嫣作为宿主也会香消玉殒。”



怀里的人身体一颤。



裴砚之说：“嫣嫣也可以不信我，但今日，我把性命交给你，最后就算是死，我也认了。”他们还可以做一对孤魂野鬼。



他什么都知道……



季嫣不明白，“荣婵为何要骗我？”



裴砚之说：“她太聪明了。”



在皇宫里无人教她尔虞我诈，而世间人心险恶，令人防不胜防。



“荣婵知道自己跑不了，必死无疑，才会想在临死之前拉人一起下地狱。”



就算季嫣可以放过她，他也不会饶恕。



“今夜我把自己交给你，是生是死，都由你来定夺，可好？”



裴砚之说完最后一句话，便靠着她昏睡过去。



是药效发作了。



季嫣半天没有动静，直到屋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公主，荣婵到了。”



她顿了顿，开口：“让她进来。”



“为何骗我？”她从榻上下来，看向荣婵的目光格外冷淡，卸去一贯的温软，也有了些昭国公主威严的样子。



荣婵心思百转千回，伏跪在地上，嗓音哑道：“公主莫要受人诓骗，奴并未欺骗公主。”



荣婵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说谎，季嫣却再难信她。



她没有必要为了解蛊让裴砚之陪她涉险，她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



“申奚，带她回地牢。”她不解蛊了。



荣婵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公主答应过奴，事成之后会放奴离开。”



“我反悔了，就当我从来没找过你。”



真真假假的事，季嫣不想再考虑了，但她如今也认清了事实，只要裴砚之不肯为她解蛊，她便不可能靠自己解了身上的情蛊。



荣婵被申奚带走，季嫣有些脱力地跌坐在椅上。



缓了许久，她请婢女帮忙，将裴砚之挪到了榻上。



这天半夜，城主府突然热闹起来。



季嫣问婢女发生了什么，却只见一个看门的小奴手里拿着火把，边跑边喊道：“昭国人攻进来了！”



昭国人？



季嫣愣住。



婢女脸色微变道：“外面恐有大乱，公主先进屋歇息，务必不要出来。”



季嫣被推回了房间里，她再伸手去推房门，便发现屋子被从外面锁上了。



“杏月？”



“公主，您和陛下先待在此处暂避风头，不要出来。”



杏月说完，便听城主的人安排，带着其他婢女离开。



季嫣也不清楚昭国来的是何人，贸然出去也许会有危险，她便坐回去，将蜡烛也吹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开锁的声音，伏在桌上几乎快睡着的季嫣被惊醒，微微抬起头，只见身披甲胄的少年阔步朝她走近，直接将她从椅上抱起来，搂进怀里。



“公主，臣来迟了。”



“戚衡？你怎么回来了？”她声音仍带有些鼻音。



戚衡只将她抱起来，带公主离开前，又看到了榻上昏迷不醒的九皇子，眼底迸发出一阵杀意，最终却还是顾忌什么，什么都没有做，只对公主道：“城主府已被昭国的铁骑踏平，臣这就送公主回昭国。”



“等一下。”公主的声音微弱，又从他身上下来，“走之前，我想给他留一句话。”



此前裴砚之怪她一走了之，不曾留下一言半语。



季嫣莫名记在了心里。



这次她又要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