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落连忙起身行了礼,恭声道:
“殷师叔!”
那被他称作殷师叔的少年却不曾看他,哪怕如今的廖落已经是一位大真人,他却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只勾勾地盯着李周巍。
这位魏王同样在观察他——此人足有三枚瞳孔,一同挤在眼中,把眼白的部分撑得很小,身上的气息升腾,不过是紫府中期而已。
他仔细地看了李周巍,眼眸动了动,道:
“在下殷烈,麒麟远道而来,入我道圣山,可有什么吩咐?”
这位魏王毫不客气,颇有些见猎心喜的意思,道:
“西蜀为本王所灭,此番一是见一见道主,划分国界…二来…较一较神通。”
他的语气极为淡然,似乎斗上一场才是他来的主要目的,廖落并没有多言——两人都是此界最巅峰的人,若是能在这圣山之上交手,他从旁观看,必也大有收获。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道主摇了摇头,笑道:
“那要叫魏王失望了,我的魔身已经闭关,妖身睡而未醒,区区一道法身,不是麒麟的对手…”
这两句话落罢,李周巍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奇特的态度,这如同一道闪电般击穿了他脑海里的疑惑,隐隐有所明悟。
‘谛琰…殷烈…’
那位谛琰老真人自称与殷烈相交甚厚。
‘仅仅是相交甚厚么?’
谛琰被锁在殿中,一步步等着明阳功成,背后如果说没人指点,李周巍是全然不信的。
他思量之间,少年顿了顿,在风雪中盘膝而坐,天地间的光彩在这一刻黯淡下去,沉沉的阴云笼罩四方,他道:
“至于地界…”
殷烈笑道:
“地界之事,并不归我管束,那是魔躯的功业,也是胜白道奉上之事,我会劝一劝他,向北而不向南…毕竟,他只身一人,也会忌惮魏王三分的。”
此言一出,意味却也很悠长,李周巍顿时一怔:
‘他的三个身躯…似乎各有意识…’
这是出乎意料外的事情,可静下心来想一想,却也早有征兆:
‘当年三分少阳,分出来的三位大人本身就不是同一个,各有各的利益与想法,他既然要从中取意象修行,三具法躯各有想法也不出奇…’
眼前的殷烈目光意味深长,也不知有没有经过其他二身同意,就这样把这一个极为致命的秘密说的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胜白道的许多举动都说得通了,有时激进,有时缓和,有时大杀四方,有时又教化民众,是不同的身躯在处理…’
他心中渐渐算清,可那一位道主挑眉看他,开口道:
“可本道主善算,魏王既然远道而来,不如让我来为魏王起一卜。”
这魏王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样一番话,面上浮现出一些饶有兴趣的笑容,在山石中坐定了,如同一尊立在山巅的神明,道:
“只怕你算不准。”
“哈哈!”
殷烈笑了笑,道:
“本王知晓魏王天命加身,不能度量,可术算之事,至少有一句算不准的,也至少有一句算准的,魏王轻看了!”
“哦?”
李周巍挑眉,问道:
“我确是不通术算。”
那道主摇了摇头,随手捡起一块石子,道:
“一人之性命,如同一座藏经阁,我们术算之人,入了这阁楼之中,只能取其一本来读,以求窥一管而知全豹…”
“兴许我们修为低微,不能以这区区一本来知此人前生后世所有事,可至少手里这一本是看得真切的,也许仅仅写的是此人生年几何、又或者是此人服过几种丹药,可这一点终究不会错。”
“故而,只要精通术算,哪怕是修为最不济的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