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抬头,了空却看得清楚,这家伙当时也是跪在殿里的,怎么也算个自己人,于是挑了挑眉,笑道:
“这位怜愍…可愿入我金地修行啊?”
此言一出,左右皆寂静,一片目光扫来,嫉妒羡慕皆有之,恨不得将这和尚身上戳出几百个洞来。
奴焰则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脑海中忽然明白:
‘这就是住持说的赏赐!’
荡江本性吝啬,手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说是赏赐,也不过赏了功德,扯了几个牛皮,在这家伙眼前画大饼,奴焰听得满心愉悦,没想到一回来,这赏赐已经送到脸上来了!
‘这到底是天上大方,哪里像大羊山,一份赏赐要分三次发!’
于是扑通一声,往前一跪,这眼泪就出来了,泣道:
“小人…必然竭忠尽力…”
他这眼泪虽然是真心实意,左右的和尚却不知内情,见他做作,无不鄙夷,了空却双手合十,赞了一声,道:
“起来罢!”
奴焰抹着泪站到他身后去了,一旁的法常却不意外——奴焰虽然当年受伤毁了法躯,可底蕴还在,众人这点眼力自然是有的…
可脸色变化的却是江头首。
奴焰本是金莲座下,是如何沦落到如今的地位的?
就是因为他江头首在洛下抵御麒麟,将这位怜愍派出去试探,说难听一点,就是送死,若不是奴焰果断干练,经验老道,当场就会陨落在那里。
而奴焰入了金地,就是大羊山重要的探子,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更遑论未来的成就!
江头首才担着责任,又好像被戏耍了,越发觉得不痛快,目光冷冷地往这了空身上戳,眼中隐约已经有了些恨意,见这和尚转过头来,只干笑了两声,继续道:
“真是好缘法!”
了空只笑道:
“请!”
江头首动了动唇,缘善已经面无表情的跟上来,三人只好一路往内,到了洞府之中,层层石阶往下走,见了一潭水。
那石阶一路往下,没入水中,几人一并顺阶而下,走了好一阵,才见到紧闭的石门,江头首凑上前来,谨慎地敲了敲。
遂听见一老汉的声音:
“又是谁来了!”
江头首道:
“乃是【金躯雷音无漏法相】麾下,诞目携。”
里头的老人沉默了一息,答道:
“雷音相在这处记的是【冒谛骨】。”
这话响彻,江头首的脸庞肉眼可见的红润,整个人僵硬在地面上了。
冒谛骨这个名字是很响亮,了空知晓就是那位雷头首,心中留了心,一旁的缘善则嗤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道:
“涂牢头…晚辈乃是【道钟相】的行走,这番是奉法相命令而来…挑几个人给这位道友用。”
里头沉默了一阵,那石门终于轰隆隆地开了,便见门前是一枯瘦的和尚,披着破破烂烂的衣物,手中拿着一长杆,足足有六尺长,在这狭隘的甬道中只能横着放。
可黑暗中能看到他锐利明亮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众人看。
了空往前了一步,便见这牢头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道:
“请罢。”
几人才走了几步,正见着迎面就有一处牢狱,颇为宽敞,里头整齐干净,坐着一灰色衣服的僧人,背对着门口,双手合十,面壁念经。
了空停了步,那牢头也只好跟着停下来,淡淡地道:
“这是宝华山的唐经和尚,是著辽祖师的弟子。”
涂牢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长杆来,透过牢房的间隙伸进去,用力戳了戳这和尚的脊梁,发出咚咚的闷响,叱道: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