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阳收了陈县令送的东西,有意让人押后两天再送来,原以为做得隐密,怎么会让杨主簿发现了。林华吱唔道:“是仆买的当地特产。”
杨安玄嘿嘿冷笑,道:“替你送货的牛车已被愚派人劫下,那三车东西已运至大堂之外。来人,将东西拿上来,让大伙看看都是些什么特产?”
十数名兵丁流水般地将酒水、茶叶、布帛等物搬上堂来,杨安玄站起身绕着财物看了看,问道:“林华,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又是从何处购来?”
林华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杨安玄叫库曹高泰道:“高库曹,你给估估价吧。”
身为库曹,高泰常年跟财物打交道,扫一眼便知价值在二百石以上,想起杨安玄宣称百石要抄没家产,官吏罢职,心中发寒,迟疑地道:“差不多百来石吧。”
“好”,杨安玄返回正席,道:“前几日愚说过过百石抄没家产,官吏罢职,话犹在耳,就有人不以为事。林华,算你倒霉,便先拿你开刀吧。”
看着堂下侍立的陈华,杨安玄恶狠狠地吩咐道:“陈校尉,你带人抄了林华的家,将他一家老小逐出新息城。”
陈华拱手应诺,带着兵丁转身就走。
“杨主簿饶命啊”,林华见杨安玄动真格,趴在地上连连嗑头哀恳,抬头对着刘炎道:“刘循行,替仆说句话啊。饶命啊。”
刘炎见林华额头磕出鲜血,心中不忍,拱手道:“杨主簿,还望能从轻发落。林华上有老下有小,若被抄没家产逐出新息城,怕是一家老小都要没命了。”
“一家哭总胜过百家哭,既然敢在赈灾上动手脚,便应想到后果。”杨安玄想了想,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可让林华一家列入赈灾名单,发放赈灾粮不让他们饿死。”
真狠,堂上诸人无不心生寒意,那些收取了好处的循行看到林华的惨状,无不胆裂魂飞,双腿颤颤,生恐杨安玄嘴中吐出自己的名字。
杨安玄扫了一眼那些循行,喝道:“今日杀鸡儆猴,愚网开一面,尔等收取了各县的好处,如实供出,每人如实交来抽十鞭了事,若是被愚查出,罪加一等。”
“扑通”、“扑通”跪地声不断,“杨主簿饶命啊”、“卑职认罚”……
看到此次出行的循行十四人有九人跪倒,刘炎感到颜面尽失,叹道:“下官失职,无颜再任循行,愿辞官回乡。”
杨安玄冷笑一声,道:“刘炎,尔任循行,尸位素餐,手下属员贪腐成风,便是你不自辞,本官也要将你黜退。想走,别急,你也先领完十鞭子再走不迟。”
刘炎目眦欲裂,嘶吼道:“杨安玄,你滥用刑罚,有辱斯文,愚要到廷尉告你去。”
杨安玄一摆手,冷声道:“尽管告去。拖了出去。”
刘炎和跪地的九人被拖了出去,鞭声起,堂上诸人感同身受,那些尚未伸手的人暗道庆幸,这位杨主簿是战场的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煞气真重。
杨安玄看着留在堂上的几人,道:“施平。”
施平深身一抖,连忙上前跪倒,“见过杨主簿。”
“施平,你是前去安成县吧,你可知本官也到了安成县?”
施平如被雷击,瘫软在地上,耳边只听杨安玄的话语,“安成县十六个乡全部遭灾,灾民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七人,灾损农田二千六百七十二顷,损毁道路七十余里、桥梁十八处,孟县令好大的手笔,莫不是想将府衙的库仓都搬去安成县?”
“杨主簿,卑职督察不明,甘愿受罚。”
“别急,等查明之后自会处治你。”杨安玄道:“辛记室,行文安成县,安成县令孟河贪赃枉法,虚报灾情,夺去县令之职,押至新息城,由县丞范清暂理其职。着各县重报灾情,再敢虚报,严惩不贷。”
雷霆发作,雷声滚滚传出,虫豸为之敛行。
…………
十二月二十日,官府开始发放赈灾粮,百姓事前得了通告,知道今年不是施粥,而改为直接发放赈灾粟米,少了克扣。
杨安玄派出郡兵散于诸县督察,官吏有了前车之鉴,动手脚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