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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殿前欢尽须断肠
到了范闲的身边,担心他被范闲这个疯人所伤,担心地惊声叫了起来。



胡大学士哪里理会这些叫声,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范闲,拼了这条老命,把范闲往后面拖,惶急地大声喊着:“你疯了!”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在所有人的眼中看来,那位诗才惊天下的小范大人明显是疯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如此践踏朝廷的尊严,做出如此多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天京都发生的事情不算谋逆,还能算什么?



胡大学士也知道,仅仅是京都里那些官员被刺之事,已经足够激怒陛下,将范闲打下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然而他依然拼命地抱着范闲,不让他动手。在门下中书省杀了当朝大学士,等若血溅殿前!



不止在庆国,在整个天下都没有出现过的令人发指的场面!



此时的场面很滑稽,很好笑,然而没有人笑,皇城根下一片安静,所有人惊恐地看着胡大学士用老弱的身体,拼命地抱着范闲,然而他怎样拖得动,抱得住?



…………范闲忽然觉得冰冷的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暖意,他笑了笑,低头说道:“放手吧,已经晚了。”



他身后的胡大学士身体一僵,颤抖着松开了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范闲一眼。



便在此时,一直躲在人群后方,惊恐地坐在炕沿的贺宗纬贺大学士,忽然干呕了两声,然后噗的一口吐出了许多黑血!



血水溅湿了前方不少官员的官服,黑糊糊的极为难看,屋内一阵惊呼,有几位官员赶紧上前扶着贺宗纬,开始拼命地叫着请御医……贺宗纬的双瞳开始焕散,听力也开始消退,听不清楚身旁的同僚们在喊些什么,他只是清楚地感觉到腹内的痛楚,那些小刀子似乎已经成功地将自己满是热情热血的肠子砍成了一截一截的。



很痛,肝肠寸断般痛,贺宗纬知道自己不行了,他不知道范闲是什么时候让自己中的毒,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右手小指头上的那个小针眼,他只是觉得不甘心,明明自己对这天下,对这朝廷也有一腔热血,愿洒碧血谋清名,为什么最后吐出来的却是一滩黑血?



他模糊的目光搜寻到了范闲那张冷漠的脸,心中有大牢搔,大不甘,身为官员,替陛下做事,替朝廷做事,何错之有?便是杀了一些人,背叛了一些人?可是千年以降,官场上的人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难道你范闲就没有让无辜的人因你而死?你是不用背叛谁,那是因为你天生就是主子,我们这些人却天生是奴才……贺宗纬想愤怒地质问范闲一声,你凭什么用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杀我?你只不过是一个不识大体,只凭自己喜恶做事的纨绔罢了!然而这声质问终究是说不出口,他唇里不停涌出的黑血,阻止他的说话,也阻止了他的呼吸。



就在御医赶过来前,当朝大学士兼执笔御史大夫,这三年里庆国朝廷第一红人,贺宗纬于皇城脚下,门下中书省衙堂之内,当众呕血断肠而死。



…………在这个过程里,范闲一直冷静冷漠甚至是冷酷地注视着贺宗纬,看着他吐血,看着他痛苦地挣扎,看着他咽了气,脸上表情平静依旧,一丝颤动也没有。他不知道贺宗纬临死前的牢搔与不甘,他也不需要知道。庆历十一年正月初七里死的这些官员,包括贺宗纬本身在内,其实都只是一些预备工作罢了。



贺宗纬的死与他的喜恶无关,只是为了自己所必须保护的那些人,为了那些在江南在西凉在京都已经死去了的,这个陛下扶植起来,专门对付范系的官员,必须死去。



这只是如机械一般冷静计算中的一环,范闲只需要确认此人的死亡,而心里并没有生出太多感叹,感叹的事情,留到自己死之前再说也来得及。



胡大学士怔怔地看着贺宗纬的尸体,然后沉重地转过头来,用一种愤怒的,失望的,茫然的情绪看着范闲那张冰冷的脸,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的胸腹里挤压了出来。



“拿下这个凶徒。”



他就站在范闲的身边,失望而愤怒地站在范闲的身边,下达了捉拿甚至捕杀范闲的命令,却根本不在意范闲随意一伸手,就可以让他也随贺宗纬一道死亡。



范闲自然不会杀他,他看着胡大学士,歉疚地笑了笑。



就在禁军们冲上来之前,内廷首领太监姚太监,终于赶到了门下中书省,用利锐的声音,强悍的真气喊了一声:“陛下有旨,将逆贼范闲押入宫中!”



旨意终于到了,毫无疑问这是一道定姓索命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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