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这么久，我不想到最后一刻，却没能见证他付出代价。”
纪成双紧紧握住他的手，低着头，哭腔，“可我们不能在失去你了，阿然哥求求你了，配合做手术吧。”
“厉湛弘一定会恶有恶报，你先做手术好不好？”
她哭着恳求，卸下一身的坚强，和当年的小女孩如出一辙。
乖巧懂事，温柔脆弱，令人心疼怜惜。
她是厉司然用命都要护着的女人啊，又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可是。
在这十六年，厉司然深受仇恨的折磨。
每每闭上眼睛，就是当年的熊熊烈火。
整栋大厦，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火光中惨绝人寰的哭声也在那瞬间，消失在废墟中。
人都死了。
死了。
他的父母，邻居，全都死在这一场阴谋的收购之中。
熊熊恨意在胸腔弥漫，扩散至四肢百骸。
厉司然眼底泛起浓烈的恨，咬牙隐忍，狠心拒绝了她，“成双，阿然哥这次答应不了你。”
纪成双瞬间痛哭出声。
她泪流满面，无可奈何看着厉司然，“那要怎么做，你才可以做手术嘛？”
“阿然哥，我求求你了，你做手术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还有旭然哥，辛城，你的养父母和爷爷呢？他们都会担心你，我求你，你就手术行吗？”
纪成双真的没辙了。
心里越是了解厉司然的性格，就越感到无力。
仿佛预知到了结果。
可她却不能因此放弃，一遍遍地哀求着。
他对她而言，是亲人般的存在。
当初奶奶离开的突然，纪成双心痛无比，如今厉司然面对生死之关，就更害怕了。
厉司然深呼吸，费力抬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请扫了扫。
他像是看透了似的，“人都会有这一天，如果死之前能看到厉湛弘付出代价，我也愿意。”
“成双，你也成全我吧。”
“不，我不要。”
纪成双哭得像个孩子，“难道就不能不死吗？阿然哥，我求你，你到底要怎样才手术，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厉司然哪能没有遗憾啊。
他孤独的心忽然死灰复燃，明白男女之情的温馨之处。
何尝不想努努力，让心上的那个人开心一点？
可他不能。
他若这么做，那就太自私了。
“别哭了，乖，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别忘了，你是主播，更是设计师，形象很重要。”厉司然的声音越发虚弱，都快没什么力气了。
纪成双使劲摇着头，抬起婆娑泪眼，“阿然哥，求你，你做手术，好不好，你做手术。”
厉司然心生不忍。
眸色暗了暗，忽然勾了嘴角，“真的什么都能答应我？”
纪成双使劲点头，“你说，只要你肯做手术，我都答应你。”
厉司然盯着她的眸子，眼里漫出一丝渴望，“我想结婚了，你能吗？”
纪成双怔住，眼泪挂在眼睑，半晌才滑了下去。
“结婚？”
“嗯，结婚。”厉司然自觉好笑，“很荒唐是吗？”
可是。
临死亡之际，这是他唯一的遗憾。
人无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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