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都被重新定义,每一处结构都被赋予新生命。
银灰色的箭体横卧在灰色的月面上,舷窗透出温暖的黄光,气闸舱门口停着一辆月球车。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杨安超盯着那张图,一动不动。
他身后,动力总师老周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那是他屏住呼吸太久,呼出的热气糊了镜片。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擦了很久。
月面基地负责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他是五道口的博士,参与过国家航天局深空探测论证,写过二十三份月面基地可行性报告。
每一份报告的开头都是“运力瓶颈是当前最大制约”。
而现在王东来告诉他:运力瓶颈不是制约,是资源。
“杨工。”
王东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说道:“你刚才说,五年太短,十年合理。”
“那是因为你假设未来五年我们还在用力士-9,一发二十五吨,打五十发才能攒够一座基地的材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明年你就有两千吨级火箭,一发送上去就是一座基地——你还觉得五年太久吗?”
杨安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ppt上移开,缓缓落在自己手边那杯凉透的茶水上。
茶水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茶膜,映着显示屏的蓝光。
三十年了。
他想起三十年前还在哈工大读书时,导师站在黑板上写下齐奥尔科夫斯基公式,说:“小杨,航天是慢功夫,一个型号干十年是常态,一辈子能干成两个型号就是幸运。”
他信了!
后来进了体制,参与重点型号,看着项目从立项到首飞整整十四年,他认了。
直到认识了王东来,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真正的天才的。
一千吨推力的火箭发动机,说研发就研发了出来,简直就和开玩笑一样。
说要以民营私企的力量,建造一座空间站,就真的建成了这么一座全球最大的空间站。
说是要载人登月,旁人都在以为说笑话,结果王东来真的乘坐银河航天研发的火箭,登上了月球。
想到这些,杨安超的心里变得火热起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