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螺丝的工人,他对机械的理解可能比任何工程师都深,只是他没有途径把这种理解变成有价值的东西。一个在农村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他对土地、对气候、对作物生长规律的直觉,可能比任何农业专家都准,只是没有人记录过他的这些经验。”
“脑机接口可以把这些隐性知识萃取出来,转化成可以被传播、被应用的产品。这不只是帮人转型,这是在重新定义什么是‘工作’,重新定义什么叫‘有价值’。”
徐志斌听懂了,大规模的人口不是拖累,而是智慧的源泉。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数据生成器,每一双眼睛都在用独一无二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每一个大脑都在产生AI永远无法复制的、带着体温的经验和创造力。
而他刚才描述的这套东西,把这些分散的、隐性的、无法被传统市场定价的智慧和创造力,变成可以交易、可以流通、可以产生财富的数字资产,这并不是设想,而是已经接近落地的现实。
王东来笑了笑,从扶手椅上站起身,拿起那把园艺剪,走回盆栽前,继续修剪那片枯黄的叶子。
“所以,未来我们不但不需要担心失业问题,反而应该担心人口不够多。”
他用园艺剪指了指窗外的城市,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激昂说道:“银河科技接下来会在全公司推出多子女奖励政策。比如说是一胎奖励两万,二胎奖励五万,双职工的话就翻倍,三胎奖励十万,生的越多,公司的奖励支持就越多。”
徐志斌愣了好几秒,问道:“老板,这政策……会不会被说是越界了?这个奖励力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不!”
王东来把那片枯黄的叶子剪下来,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我们不强制,不设指标,不把生育率和绩效挂钩。但我们可以让那些想多要孩子但‘不敢要’的家庭,有底气去要。”
他直起身,看着徐志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但是眼神却有些冷肃:“你觉得那些年轻人不想生吗?不是不想,是不敢。为什么不敢?不是养不起,是怕。怕生了孩子生活质量下降,怕教育资源挤不上,怕医疗跟不上,怕自己工作忙陪不了孩子,怕孩子将来在这个社会里没有出路。这些‘怕’,靠喊口号解决不了,靠发文件也解决不了。只能靠实实在在的资源兜底。银河科技做的,就是用我们的资源,把那些本来想生但不敢生的人心里的石头搬开。”
窗外焊花的最后一点余烬在夜风中消散。
办公室里静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注意到人口数据的变化趋势?”
王东来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件,是他从内部数据库调出来的,没有官方文件那么正式,但数据来源标注得清清楚楚,出生率曲线、育龄妇女规模变化、总和生育率。
每一条曲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向下。
不是平稳下降,是加速下降。
“今年大概率会创下历史新低,而且这还没有算上去年的数据。按这个趋势,未来几年内我们的出生人口可能会跌到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数字。”
徐志斌接过打印件,一行一行地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以前关注过这个话题,但没有看过这么完整的曲线图。
几条不同颜色的线全部在下探,互相印证,没有任何一条表现出拐点或企稳的迹象。
“不止我们在下降,整个东亚都差不多。樱花国、泡菜国、坡县,全都是这个趋势。发达国家的生育率和经济发展水平呈反比,这好像成了一个定律。”
“不是定律。”
王东来摇头,解释道:“北欧生育率一度也在跌,但通过完善的公共服务和性别平等政策拉回来了。法国也是靠托育体系和税收政策稳住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生育率下降不是必然的,是政策选择的结果。只是东亚国家在政策选择上普遍落后于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但我说的问题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人口素质,数量在降,质量能不能补上?”
徐志斌放下打印件,他没有急着回答,因为他隐约感觉到王东来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