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事站在原地,目送着这支队伍的远去,过了一会儿他咧嘴笑了笑。
“嘿嘿……小王爷说信得过老夫……”
……
这些日子里,朱异一直都比较烦闷。
从萧炜发动政变的那晚算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单独得到过皇帝的召见。
每日里如常上朝,回衙署里处理公务,看似每天平淡,但背地里他却总听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右相失势,不再受皇帝宠信”的消息满天疯传,前日里乐游苑巡狩,朝中显贵重臣能伴驾的几乎都来了,唯独不见朱异,似乎这更坐实了之前的传闻。
在永丰朝过往的三年里,他与永宁长公主萧玉婉的势力在朝中此消彼长,相互制衡。
在萧炜发生政变之前,朱异便有了失势的预感。
那时,与他的权利正被逐步削减相反,萧玉婉在朝中的威望几乎达到如日中天。
有传闻说皇帝要借助永宁长公主的势力扳倒右相,更有传言,永宁长公主正在搜集右相徇私枉法的证据,这一切都让朱异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再往后便是那件蠢事,他居然听信了曹辰的蛊惑,收买北朝杀手刺杀萧玉婉。
借着混乱将水搅浑,既可清除政敌,又能借助南北争端重新稳固自己的相权。
似乎一切都事与愿违,他不仅自己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顺便连带着一盆脏水泼到了皇帝身上。
萧炜叛乱之后,永宁长公主心灰意冷,退出了朝廷权利的中枢,他本可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洗牌机会重新登上权利的顶点。
但他却已然失去了皇帝的信任,最终便宜了新任中书令萧懿,对他而言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而仔细想想,真正搅乱他的布局的人却是那位小王爷,萧宇。
一想到这位小王爷,朱异就觉得牙疼,却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办法。
此时朱异正在牙疼,刚打发走了几个在他面前吵闹不休的妻妾,就听下人禀报有人递上拜帖在府外等候。
朱异本就心情不好,见外面暴雨如注,一把将拜帖仍在了仆人身子,大骂道:“滚滚,让他滚,本相今日不会客!”
仆人迟疑,捡起拜帖,小心地说道:“小人这就回复小王爷,阿郎今日不会客。”
“你说谁!小王爷!哪个小王爷!”
仆人小心道:“是……是江夏王世子……”
朱异上前一脚把仆人踢翻在地,大骂道:“竖子,何不早知会于我!快开中门,迎接贵客!”
朱异话没说完,撒腿自己先跑了出去,一只鞋掉进了泥坑里,他都没有理会。
下人们见状,赶忙举伞在后面跟着,还一路叫着“阿郎慢点儿!”,整个府院一时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朱异跑到府门前的时候早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他急匆匆地让人打开府门,自己则小跑着出去迎接了。
一旁的下人们都有些看呆了,他们何时见过自己的家主如此卑微,自己明明还淋着雨,却打着伞一路护送着一位年轻的贵公子走进了门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护院打扮的汉子,他们抬进来几个大木箱子。
下人们熟悉家主的脾性,不敢多嘴,各司其职去了。
朱异则满脸堆笑地将萧宇引进了大堂。
萧宇打量了一番这间大堂,厅内点着熏香,轻烟缭绕,各处摆设精致却不奢华,中规中矩如同一般胥吏家庭的模样。
朱异打了两个喷嚏,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在大堂上毫无顾忌地换了身衣服。
萧宇瞥了他一眼,这朱异身上瘦巴巴的,倒是与那些脑满肠肥的贪官形象大相径庭。
朱异突然回过头来,见萧宇一直盯着他满身的排骨,不禁有些诧异。
萧宇觉得有些尴尬,打着哈哈道::“今日雨天,入府拜会本就烦扰了朱侍中,何劳朱侍中还要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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