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毅的胸口,迫使他停步,劝道:“止步吧,前边就是原始之海了,纵使是得道仙人也不能够抵抗其中的风暴,更何况是你呢?”
罗毅拨开胸前青竹,难得清醒了几分,道:“与我脚下的道路相比,区区风暴罢了,区区生死而已。”
男子目送罗毅远去,默默发问:“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罗毅“行走”在原始海域的海面上,才八九天那柄与他相伴半生的仙剑就因为抵抗海兽和风浪彻底碎了,但即使他没了武器,也未选择折返,只是改用拳头开路。
终有一天,形容枯槁的罗毅遇上了一场他无法抵御的风暴,尽管他已经行将就木,但他还是向那滔天巨浪出拳,毅然递出竭尽全力的一拳,就像当年毅然走出山洞时一样,就行当初毅然离开仙宗时一样,这一拳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这是怎样的一拳?虽然孱弱,却可教天下九成修道之人自惭形秽!
这一拳,是求道者的坚持!
巨浪与拳罡俱轰然炸散,不同的是海水归于大海,罗毅被反震之力震飞,如那无根浮萍。
风暴的中心有一男一女,女子问男子:“这一拳,如何?”
身穿青衣的男子点头表示认可,但还是道:“再看看……”
长久的昏迷使罗毅的魂魄慢慢稳定,迷失的心神得以回归肉身,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然清醒。
罗毅茫然的观察着身处的环境,入眼即是绣工极好的朱红帐幔,鼻尖缭绕着的是柔淡暖香,他莫名觉得这地方一定和女子有关。
罗毅以神识探查肉身,发现果然像摔在地上的瓷器一样破碎不堪,筋骨断碎、脏器虚衰都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窍穴残缺无法关闭,修为在不断的流逝,他只能开始鲸吞周遭灵气转换修为,尽量维持境界不跌。
吱呀
徐娇蘅推开雕花木门,秀眉间带有疑虑,她的声音甜糯,小心翼翼询问道:“仙人在上,我是天墉城的城主徐娇蘅,仙人尽可吩咐。”
罗毅苏醒之后就用神识探查过这座名为天墉的城池,发现没有任何危险后才放心的鲸吞灵气,当下也没理会徐娇蘅,继续稳固境界。
徐娇蘅回头看了眼因为灵气汹涌造成的漩涡,给身后的护卫交代了应对命令之后就关上了屋门,开启阵法屏蔽掉所有窥探后,这位百姓眼中庄严神圣的城主跪在了床前,低着头静静等待。
巩固了境界,罗毅驱动用灵力强行修补拼接的身体起身,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人,问道:“怕我还是求我?”
徐娇蘅依旧低着头,思索片刻后诚然道:“两者皆有,一位能够活着从原始海域漂出来的仙人,天墉城没有一点还手的可能,当然是非常怕的,但即使再怕也必须求仙人施以援手,仙人终究是人,可以讲条件讲情分,半月之后的凶兽潮就不会理我了。”
仙人终究是人……
罗毅继而问道:“为自己生死,还是为满城百姓,亦或者为了城主的权势?”
对于眼前仙人的无理质问,徐娇蘅是有火气的,但在对方拥有主导权的情况下,她再有脾气都没用,道:“我乃天墉徐氏第二十六代子孙,现任的徐家家主,更是天墉城的现任城主,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会是贪名图利之人?”
罗毅静静地审视着徐娇蘅,凭他现在的境界,是能分辨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假,对这位能屈能伸且深明大义的女子有了敬意,就驱使身体也跪了下去,道:“这一跪,还你。我不屑以力压人,也不是贪图名利之辈,实话与你说吧,一波凶兽潮我当然能解决,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出手就意味着境界跌落,委实不愿涉足凡尘。”
“娇蘅明白了,感谢仙人坦诚相待。接下来的日子敢请仙人自便,娇蘅要竭力自救,无力顾及您了。”
徐娇蘅会意起身离去,嗓音依旧甜糯,只是夹杂了几分疲惫,跪了几个时辰还是很累的。
雕花木门关了又合,罗毅也缓缓站起,踉踉跄跄像被外行操作的提线木偶,跪下去简单,站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转瞬之间,罗毅就把他自己传送到了天墉城不远处的一座山崖顶端,盘腿坐下之后挺起受损最严重的脊柱,目视着天边升起的骄阳,开始进一步的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