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辞别武当，白衣孤影，一路向南。



她并未直奔阴癸派所在的南方魔门势力范围，而是遵循内心一丝冥冥中的感应，同时也是为了践诺——



她曾暗自决定，要逐一拜谢授业恩师。



陆小凤与楚留香行踪飘渺，侯希白与祝玉妍同在魔门，而“九现神龙”戚少商，正是她计划中要拜访的下一位。



她脚程极快，身负“踏雪无痕”与“花间游”两大绝顶轻功，又有“天魔大法”初步涉足空间之妙，寻常山川险阻，几如平地。



不过旬日，便已接近连云寨所在的江淮地界。



然而，越是靠近，沿途所见所闻，越是让她心头蒙上阴影。



市镇茶馆、路边酒肆，江湖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题总绕不开“连云寨”三字。



起初是“连云寨内讧”、“顾惜朝夺权”，很快演变成“连云寨大火并，死伤惨重”、“戚大当家生死不明”、“官府趁机围剿，连云寨基业毁于一旦”……



周芷若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寻了一处消息最灵通的江湖客栈，要了壶清茶，静静聆听。



几个显然是老江湖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还原“真相”：



“……谁能想到？那顾惜朝，平日里对戚大当家恭敬有加，一副书生谋士模样，竟是个包藏祸心的白眼狼！”



“听说他早就暗中勾结了官府，得了什么‘捕神’刘独峰的支持，趁着戚大当家旧伤复发，突然发难！”



“连云寨几位当家死的死，散的散，雷卷爷好像也重伤遁走了……唉，好好一个抗辽义寨，就这么完了！”



“戚少商呢？真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看见他浑身是血，杀出重围，跳进了淮河急流……八成是没了。”



周芷若握紧了茶杯，指尖微微发白。



戚少商于她，既有师徒之名，又有传艺之恩。



那一手凌厉无匹、化繁为简的“一字剑法”，曾是她早期克敌制胜的重要依仗，其剑意中的磊落与担当，也深深影响了她。



更何况，戚少商是师父江寒的朋友，是抗辽义士。



“不能就这么信了。”她放下茶钱，起身离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便戚少商真的罹难，她也要查明真相，若顾惜朝与官府勾结属实，这笔账，她周芷若要替连云寨、替戚师父讨一讨！



她根据听到的零碎信息——



戚少商最后出现的地点、跳河的大致方位、可能被水流冲向下游的村镇——开始细致搜寻。



同时，她悄然运转“天魔大法”中初步掌握的“搜天索地”之能，将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感知着方圆数里内异常的气血波动、残留的凌厉剑气，或是……属于戚少商那独特“一字剑意”的微弱痕迹。



这并非易事，淮河支流众多，沿岸地形复杂。



她跋山涉水，深入荒村野岭，一连数日，毫无所获。



就在她几乎要怀疑戚少商是否真的葬身鱼腹时，在一处极为偏僻、近乎与世隔绝的山谷溪流边，她感知到了一丝异常。



那并非强烈的波动，而是一种极度内敛、近乎枯寂，却又隐隐带着不屈锋芒的气息，如同被厚厚灰烬掩盖的余烬。



更重要的是，那气息中，有一缕她熟悉的“一字剑法”的剑意根基，虽然微弱黯淡，但本质未变。



周芷若精神一振，循着那丝感应，悄然潜入山谷。



谷中林木葱郁，瘴气微浮，人迹罕至。



在一处背靠山崖、面临深潭的简陋茅屋外，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坐在一块青石上，披着破旧的蓑衣，背影萧索，正对着深潭垂钓。



他身形依旧高大，但往日那叱咤风云、豪气干云的“九现神龙”气概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灰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