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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璃看着那十只刚做好的,五厘米长的红色指甲,默默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哪怕她多熟练过肩摔,也抵不住九阴白骨爪啊。
倒是躺在床上的白老太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握住白婉月的手腕,阻止她再往前。
“儿媳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剩下的日子里多来看看我。”
她操着嘶哑的嗓音,浑浊的眼珠子如毒蛇一般盯着温明含,“再怎么说你也没跟我儿子离婚,他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要是他看我这把岁数了还没人照顾,在天上也不会安息的。”
“我儿子以前也没有亏待过你吧?”
温明含低着头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
是。
他们是相爱的。
温璃爸爸在世的时候,把她捧在掌心哄着,那些发自真心的疼爱她都记在心里。
所以哪怕他过世后,白家用多难听的话骂她们母女,她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可现在呢?
她难道要为了她的宝贝女儿忍气吞声吗?
白老太看眼前的人没有说话,眼里闪过精光,语气却更可怜了,“我不求你们把所有时间都耗在我身上,但好歹多帮帮你老公的兄弟姐妹,分担一下他们肩上的担子吧?”
“我现在拖着这具快要走到尽头的身子,用人,用钱,哪个不需要,要是你能偶尔带着小白璃——”
“不可能!”
白老太还没说完,温婉又坚定的声音蔓延在病房里。
温璃快步走到母亲旁边,握住那双已经有些粗糙的手,将人拉起来。
“我们爱我爸爸,不代表也爱你们。”
她的眉宇间依然掩盖不住怒意,“您老人家,哦,不,你们一家子都贵人多忘事,要不要我回忆一下,当初你们是骂得多难听的?”
“骂我妈是贱人胚子才会生出我这个扫把星,骂我以后走到哪里也是个没人要的狗东西。”
“这些话你们不记得,我记得。”
她从桌上的水果篮里掏出两个色泽最饱满的橘子揣进温明含口袋里,“你不就是要我们放弃过去一切,又出力又出钱,照顾你到出院嘛。”
“我告诉你。”
她弯下腰,凑到白老太面前,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没门。”
“我家的钱,哪怕是一块钱,我宁愿帮困难的人买个包子,也不会给你。”
“至于我跟我妈。”她顿了顿,勾起唇角,“今天也是最后一次来看你,老实说,看你躺在这里动都不能动,我很高兴。”
说完,温璃拉着母亲走到门口。
像是想起什么,她转过身,看着白婉月欲言又止的表情,“对了,别再找到我的学校来。”
“想知道你们的宝贝儿子宝贝孙子在哪里念书一点也不难,到时候比比谁更不要脸。”
温璃全部说完,吐出一口恶气,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消失不见,整个人都轻松了。
母女俩一路无话下了楼。
外头的雪好像又大了些。
“对不起。”温明含话里带着哭腔,“如果不是我——”
“妈。”
温璃笑着打断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快,“今天的雪下得好漂亮。”
她知道谁是爱着她的,知道谁是重要的,那她本就稀有的感情,只会全部留给这些人。
“有些不愿意回想的过去,就让它们一起埋进雪里吧。”她说。
温明含没再说话,只是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走吧。”
温璃抬起头,“下完雪后不知道会不会出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