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反驳。他跟着我在植物变体实验室待了八年,知道我一旦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当年培育虚空藤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用植物去对抗虚无能量,简直是天方夜谭。直到后来,虚空藤的胶体在维度夹缝中救下了寻源号,那些质疑才变成了沉默。
但这次不一样。溯洄藤需要面对的不只是虚空能量,还有“时间逆流”的撕扯。原初奇点的能量场会让物质的时间线倒转,普通植物别说生长,连分子结构都会被强行拆解。我们目前能做到的,只是让幼苗在模拟场里多撑三分钟。
培养舱的指示灯变成了幽蓝色,能量花粉在营养液中缓缓散开,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灰白色的幼苗似乎有了一丝反应,叶片微微舒展,叶脉里的脉冲频率快了些许。我屏住呼吸,紧盯着实时监测屏上的基因链图谱——只要能撑过前五分钟,稳定率超过40,就有希望。
然而,就在第四分五十秒时,幼苗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叶脉里的脉冲彻底消失。监测屏上的基因链图谱像被无形的手撕碎,变成一堆杂乱的碎片。
“稳定率断崖式下跌,21……15……归零。”小陈的声音低了下去,“教授,它的基因链在时间逆流中崩解了。”
培养舱的冷却系统自动启动,白色的雾气笼罩了焦黑的幼苗。我缓缓站起身,后背的酸痛顺着脊椎蔓延上来。这些年,为了跟上跨维度探索的脚步,我的身体早就垮了,全靠李默那小子研发的“生机环”吊着——这东西能模拟植物变体的生命能量,勉强维持我的新陈代谢。
“把这次的崩解数据存档,重点分析基因链第三段的断裂点。”我摘下手套,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今天先到这,让大家休息两天。”
小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拾好实验台离开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培养舱的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跨维度联合学院。希望藤的母株已经长得比学院的钟楼还高,金色和蓝色的叶片在风中翻动,将能量信号传递到维度生态网的每个节点。星芽那丫头昨天还来跟我炫耀,说她用旋律沟通法,让883维度的气态意识主动让出了航道。
年轻一代的探索者们,用的是音乐、共情、理解。而我,还在跟一堆基因链较劲。
“或许真的老了。”我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的生机环突然微微发烫,发出柔和的绿光。这是能量异常的警报——通常意味着附近有强烈的维度能量波动。
我立刻回到主控台,调出学院的能量监测图。果然,在实验室地下三层的“古植物标本库”,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能量峰值,波动频率……竟然和溯洄藤需要的原初奇点能量高度吻合!
标本库是学院的“禁区”,里面存放着从各个维度收集的、已经灭绝的古老植物样本。我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从没见过那里有能量波动。
抓起外套,我快步走向电梯。地下三层的门禁需要最高权限,指纹识别时,冰冷的机器音报出了我的名字:“李阳,植物变体学首席研究员,权限等级a+。警告:标本库已封存72小时,正在进行常规维护。”
“override(强制访问)。”我报出紧急密码。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尘埃和植物腐殖质的气息扑面而来。标本库的应急灯亮着,发出昏暗的红光,一排排玻璃展柜在阴影中像沉默的墓碑。能量波动的源头,就在最里面的隔离舱——那里存放着学院最古老的一件标本:来自“前维度时代”的、一块嵌在陨石里的植物化石。
我走到隔离舱前,瞳孔骤然收缩。
那块原本灰黑色的陨石,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表面的裂纹中渗出一种粘稠的、类似琥珀的液体。而在液体里,竟然包裹着一株幼苗——叶片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叶脉里跳动着微弱的脉冲,和我培育失败的溯洄藤,长得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隔离舱的监测屏上,显示着实时的能量频率——和原初奇点的模拟数据完全一致。这株幼苗,正在从化石里“复活”,并且……以逆时间的方式生长着。
我颤抖着手,戴上分析手套,轻轻触碰隔离舱的玻璃。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陨石里的幼苗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叶片指向我的方向,叶脉里的脉冲频率猛地升高,与我指尖生机环的绿光产生了共鸣。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