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力在这附近。”吴恒道。



凯尔愣了一下：“那个地狱之王？”



“嗯。”



“他不是在天启世界吗？”



吴恒没回答，他绕过一根巨大的菌柱，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没有菌类，地面是焦黑色的，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焦黑的中央躺着一个人，是克劳力，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溃烂的伤口，左臂不见了，断口处长着黑色的菌丝。



但他还有呼吸，只是很弱，不过还活着。



凯尔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还活着，但快被瘟疫吃光了。”



吴恒低头看着他。



克劳力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浑浊，瞳孔涣散，但他认出了吴恒。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你……你是故意的……”



吴恒没说话。



克劳力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你放我走……就是为了……让我引路……”



吴恒蹲下来，看着他：“黑暗分身在哪？”



克劳力闭上眼睛：“北边……菌巢最深处……它已经找到我了……快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吴恒站起来，看着北边那片无尽的黑暗：“凯尔，带上他。”



凯尔皱眉：“带个快死的？”



“还没死，还有用。”



凯尔把克劳力扛在肩上，克劳力的身体很轻，像一捆干柴，他的断臂处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滴在凯尔的衣服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凯尔没吭声。



吴恒转身向北走去，防护罩在他周围撑开，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菌丝和脓包。



那些菌类在光芒中退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临时营地建在灰白色高地庇护所的地面上。



那些曾经住着上层人士的石头建筑被清理出来，改成了医疗区、物资区和指挥区。



石头建筑的墙壁很厚，窗户很小，像碉堡。



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用这些墙挡住外面的瘟疫，也挡住了外面的风，现在墙还在，但住在里面的人换了。



这里被吴恒利用注入魔方的「创造」力量结合炼金引擎和咒阵，制作出了一个防护罩。



克莱顿蹲在营地中央，面前摆着一个超规格炼金分析台。



分析台是用从主世界运来的精密仪器拼装的，台面上刻满了咒文，台下面连着银色魔方。



魔方悬浮在半空中，提供稳定的能量源，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跳。



克莱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着一副厚眼镜，说话很快，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他是公会从政府实验室里挖来的专家，专门研究能量与物质的转换，此时他已经24小时没合眼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手很稳，像手术医生。



“实验记录，物理层。”他对着录音器道，声音沙哑。“瘟疫是一种本源级菌丝生命体，不是病毒，不是细菌，是能自我复制、自我进化的规则级生物。伤口接触，瞬间爆发；呼吸吸入，肺部菌化；皮肤接触，表皮溃烂。”



他用镊子从分析舱里夹出一小块菌毯样本。



那块菌毯是从营地外面五十米处挖来的，还在蠕动，边缘处长出细小的触须，在空气中摇摆，像在找东西吃。



克莱顿把它放在显微镜下，调焦。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菌丝，每一根都在跳动像无数条蛇在交配。



他放大倍数，能看到菌丝末端有细小的口器，在吞噬空气中的能量微粒。



“这些菌丝有智能。”克莱顿继续道。“它们拥有极强的生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