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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忘了什么
现在想起来,就像看自己小时候写的日记,字歪歪扭扭的,句子幼稚可笑,但那是那时候的真心。



真心里有执念,执念里有苦,苦里有一点点甜。



那点甜也被时间冲淡了。



人间这出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剧本烂熟于心,连下一句台词都能猜到。



婴儿出生,全家欢喜,老人去世,儿女哭泣。



爱的时候说永远,不爱的时候说当初瞎了眼,穷人想富,富人想更富,更富的人想长生,争来争去,到头来都是一捧灰。



这出戏演了几千年,没换过剧本,他真的看的太多太多了。



演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台词从来没变过。



他以前还会在心里接一句台词,比如看到有人得意忘形,就想‘你等着,过几天就该倒楣了’。



现在不接了,接它干嘛呢?台词他都背得下来。



此刻他没有目的。



以前走路总是要去什么地方,上学,上班,回家,赴约。



脚下有方向,心里有念头,现在没有方向,也不需要方向,路在那里他就走,路到头了就停,不是随遇而安,是遇和不遇没有区别。



他没有归处。



以前有家,有房子,有床,现在那些东西都不在了,不是找不到了,是不需要了,天地这么大,哪里都是归处,哪里都不是归处。



他没有要找的人。



以前心里总装着几个人——父母、妻子、孩子、朋友,惦着他们的冷暖安危,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



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连他们住过的房子、走过的路、种过的树都不在了。



他也没有要报的恩仇。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都分不清了,就算分得清,也不知道那些人投了几次胎,换了几张脸,找谁报呢?



他甚至连‘我要活下去’的强烈执念都没有了。



不是不想活,是不怕死。



就像呼吸一样,呼出去,吸进来,不需要想‘我要呼吸’,活着只是一种习惯,一种状态,像石头在河边,风在云里,水在海里。



他在街头站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人群换了好几拨,久到烤红薯的摊主收摊又出摊,久到卖花的小姑娘看了他好几眼,想走过来又不敢。



良久,他缓缓抬步,融入了人流。



走得很慢,不慌不忙。



不赶时间,因为时间对他没有意义,不怕迟到,因为没有人等他,不担心走错路,因为每条路都一样。



路过烤红薯摊,甜香漫上来。



这种味道很实在,不像花香的缥缈,不像咖啡的锐利,红薯的甜是敦厚的,暖暖的,像冬天里的一双手。



他顿了顿脚步,不是犹豫,是停下来感受那个味道。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硬币是旧的,磨损了边缘,但还能用,他不知道口袋里为什么会有钱,也没想。



他把硬币递给摊主,摊主接过,用报纸包了一个红薯递给他。



滚烫的温度透过纸皮传来。



这是人间最真实的触感——灼热,但不伤人,像生活的本质,激烈,但活着活着就习惯了,他慢慢剥着皮,金黄色的瓤露出来,冒着热气。



他一口一口慢慢嚼着。



不觉得美味,也不觉得寡淡。



以前吃红薯会想‘真好吃’或者‘不如以前的好吃’,现在没有那个念头了,只是认真感受着温度、甜意、烟火气。



红薯不是他吃过的食物里最好吃的,但它是此刻此地、这个温度、这个甜度的红薯就够了。



这是他与这个时代最微弱、也最直接的相连。



一碗红薯,一缕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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