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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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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也应该被填满?



被什么填满?



被草吗?草已经枯了。



被花吗?花已经谢了。



被树吗?树已经砍了。



还有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那粒沙又硌脚了,那烦闷又来了,它一出现,空地就有了东西。



不是草,不是花,不是树,是一块石头,不大,也不好看,但它在那里。



他忽然明白了。



这烦闷不是外来的,就是他自己内心长出来的,是他心里那块空地觉得太空了,自己长出的一块石头。



空地不想再空了,空地想要东西,哪怕是石头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可石头有什么好的呢?



不香不甜,不能吃不能用,放着还碍事。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合理,他的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它在那里!”



他陷入了矛盾。



理智说:你应该继续空着,空了就安宁了,安宁才是对的;心里那个遥远的声音却说:我不想空了,我想要东西,什么都行。



它们在吵。



不,不是吵,是各说各的,谁也不听谁的。



他夹在中间不知道听谁的。



他想起了以前。



小时候他的快乐是真的,玩泥巴,捏成小人,捏成小狗,捏成了就高兴半天。



那不是假装的,是真的高兴。



后来长大了,快乐变少了,但还有,喝酒的快乐,聊天的快乐,看书的快乐。



那些快乐也是真的。



再后来,连那些都没有了,他以为没有了就是结束了,但现在他发现没有不是结束,没有之后,还有一个‘没有之后’。



那个‘之后’才是真正的困境。



他想回到以前。



不需要太以前,回到会为红薯的甜而高兴的时候就行。



可是怎么回?



红薯还是红薯,甜还是甜,但他吃不出那个高兴了,不是红薯变了,是他变了。



他的舌头没坏,他的味蕾没坏,他能尝出甜。



但那个‘甜’到了心里,像水倒进了沙漠,没了,沙漠不觉得水好喝,它只是把水吸干了。



他能假装高兴吗?



可以。



他可以对卖红薯的摊主笑一笑,说一句“真好吃”。



那表情能做出来,那话能说出来,但他心里知道那不是真的。



心的舌头比嘴上的舌头灵,根本骗不了自己,就像让一个老头去玩小孩子的泥巴游戏,他可以把泥巴捏成小人,捏得很好,甚至比小时候捏得还好。



但他的心知道,这不是在玩,是在做手工。



乐趣没有了,因为乐趣是在‘玩’,不是在‘捏’。



玩泥巴的小孩不在乎泥巴捏成什么样,他只在乎捏的过程,而老头只在乎捏出来的结果。



结果不是乐趣,过程才是。



他想找的是那个过程,不是捏出来的小人,而是蹲在地上、满手泥巴的那个下午。



可是他回不去了。



不是时间回不去,是心回不去了。



他知道了太多,看穿了太多,每一件事他都能一眼看到结尾;每一句笑话他都能猜到下一句;每一个人他都知道他们以后会怎样。



这种‘知道’,让他没法沉浸在任何事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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